第A04版:高考三十年征文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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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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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2 月 1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高考三十年

  恢复高考后,北京大学第一批新生、物理系一年级的学生在老师辅导下做基础物理实验。
  上图为北京大学中文系77级新闻班(2)学生的合影。全班共34名学生,最大的31岁,最小的18岁,没有一个应届高中毕业生。

  【优秀奖】

  我的好朋友阿琳仍旧与我保持着少年时的友谊,她后来分配在纺织厂做工人,4年前她和她的丈夫都下岗了……每次我拿起越洋电话与她聊天,她总是那句话:“何幸,我很后悔当初我没跟你一起复习高考……”       ——何幸

  天不绝我大学路

  何幸  浙江师范大学77级

  1977年,我终生难忘高考前的那些事……

  一天, 警察来我家,告诉我妈: 我的大弟弟结帮打群架,被抓起来了,叫我妈去派出所领人。大弟弟刚高中毕业,面临着去下乡插队,因为留城的名额让我占了,这些天他与一群狐朋狗友一起打架。

  母亲忧心如焚,对着父亲的遗像哭诉着:“晓生,你撒手不管,自己走了, 留下三个孩子给我,大儿子读书读不好,整天打架,将来去农村插队,我管不到他,不知会闯出什么大祸来蹲监狱呢……”

  我安慰妈: “现在国家恢复高考了,我去考大学,我过去书读得好,我能考上大学,把这个留城的名额给弟弟。”

  笫二天,我战战兢兢去工厂人事科报名参加高考,女科长十分惊奇:“什么?你也想考大学?你高中才念几天,能考上吗?再说,大学毕业后,还不知分配到哪个山沟沟去呢,许多人想留城都留不了,你还想离开。要不是你爹死了,你还进不了我们厂。给你一次机会,但不许影响上班。这次考不上,以后别再想了。”

  女处长登记上了我的名字,然后,她把我从头到脚扫射了一眼:我的工作帽工作服连带口罩盖着一层又脏又厚的粉尘. 我从她那双势利而尖刻的眼神中看到了我的命运: 如果这次考不上大学,我休想跳出眼镜抛光车间,我的下场可能也会像那些老工人一样:得肺结核或癌症。

  三年半前,我父亲因为家庭历史问题而自杀,我高中读了半年,不得不休学,而后分配到眼镜厂当学徒。那时的眼镜架流行宽边,需用三道油膏抛光后才显光亮。抛光车间没有任何环保设备,油膏和塑料混合着的粉尘象黑雪片一样满屋飞,马达嘈音震耳欲聋。

  厂里有许多好的工种的车间,但轮不到我,因为我家无权无势。我别无选择,为了让弟弟留城, 也为了改变我自己的命运,哪怕将来分配到山山沟沟去,我也要上大学。

  我面临着巨大困难: 怎样复习高考?我离开中学那么多年了,课本都让我妈当柴烧了。妈是个工人,也没门路帮我找人辅导。

  于是,我去找我的好朋友阿琳。她高中毕业,书读得好,我叫她也去考大学,我们一起复习。 她在家歇着,照顾着患忧郁症的母亲。我俩从小一块长大,上学、 玩耍、说知心话、又有着同样不幸的家庭,是最最亲密的朋友。 那天晚上, 我们聊到半夜,计划着怎样复习功课, 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两颗少女的心像插上了翅膀飞向北京上海……堂堂的高等学府。

  第二天一下班,我拔腿就往她家跑, 脚刚踏进她家的门, 阿琳恐惧万分地把我推出了门外, 并拉我到马路边,对我说:她妈不让她参加高考, 怕她考上大学,离开家,她妈没人照顾。她妈把她的课本都烧了,并且,不允许我再进她家的门, 因为她妈一看见我, 就会想起我自杀的父亲……她妈的忧郁症越来越严重了。“何幸,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 我怕我妈……”阿琳恳求我,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天不绝我大学的路。我的一个师傅介绍我给她的邻居:一个教师之家。父子俩在家里义务地办起高考辅导班。我白天上班,晚上上他们家去复习。辅导班回来,又做功课,我基础差,得加倍努力。每天我只睡三四个小时,但我的心就象一块久旱的田地,兴奋而贪婪地吮吸着知识的雨露……一个月半以后,我参加了全国高考,那天正好是我19岁的生日。

  高考成绩发榜那天,我去上班,看到厂里许多双异样的眼光,似乎不太妙,果然,那位女科长告诉我:“我们厂考上了四位大学生,你落榜了。你不用难受,人家都是高中毕业的,父母不是医生、工程师就是教师,都是大学毕业的。你安心工作吧……” 

  我又羞又辱,强忍着眼泪离开了人事科。回到家,我对着父亲的遗像默默流泪,心里呼喊着父亲:“爸爸,你在天之灵为什么不保佑我和我的弟弟……”

  我妈开始为我弟弟联系农村插队落户。一个月以后,那天一大早,我妈帮弟弟整理行李,准备送他去下乡,我在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新闻联播”, 我听到了一条振奋人心的改变我和我弟弟命运的消息: 在现有的高考成绩基础上,中央决定扩大77级招生。

  我妈松开了弟弟的所有行李,直奔市高考办公室……不久,我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几年以后,大学系秘书告诉我:当年我的成绩已够录取分数线,由于受到父亲政治问题的影响而没被录取,扩大招生时,国家政策宽松了,他们就录取了我。

  一晃三十载春秋,当年我万幸搭上了这最后“一班车”,才有了我和我家的今天:我上大学后, 按政策我弟弟留城工作。 他改邪归正,后来,我辅导他功课,让他考取了大学夜校,取得大专文凭,现在他是局级干部。

  我毕业后在大学当助教讲师,发表论文。我丈夫是被国务院授予有特殊贡献的年青副教授,获得英国皇家学会奖学金,赴英留学,我和我儿子随后陪读。他获得博士学位后,来硅谷工作。

  我在硅谷CITIBANK工作多年, 由于我出色的对顾客服务和超额完成介绍客户指标, 获得过银行“CITISTAR” 荣誉奖。

  我儿子是一所美国常青藤大学的大四学生,他是学校里TOP 2%优秀生,做过许多科学研究,拿到过许多科研奖学金,明年他读研究生。

  我的好朋友阿琳仍旧与我保持着少年时的友谊,她后来分配在纺织厂做工人,4年前她和她的丈夫都下岗了……每次我拿起越洋电话与她聊天,她总是那句话:“何幸,我很后悔当初我没跟你一起复习高考……”

  【小档案】

    奖项:优秀奖

    姓名:何幸

    职业:现在CITIBANK工作

  【来稿选登】

  天翻地覆三十年

  作者不详,请速与本报联系

  那又是铭记在77学人心中永不磨灭的日子。

  那是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 那天是1977年的12月28日。        

  那或许只是历史长河中一个普通的日子;

  那却是已经写在共和国史册上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日子。

  那又是铭记在77学人心中永不磨灭的日子。

  那是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 那天是1977年的12月28日。        

  前两天,再次打开了大学同学录,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写在扉页上的一首诗:

  燕赵群贤集

  留此常相忆

  千里堪共勉

  报国舞闻鸡

  大学毕业至今,我始终可以完整地背诵这首诗,那是因为她背后有着太多的记忆,特别是我们所经历过的那次不同寻常的高考。

  记得那是一个寒冷的早晨,整个华北大地被前一天夜里的一场大雪覆盖了,到处是银装素裹,一派美丽的北国风光。

  作为几百万考生中一员的我,顶着凛冽的北风,踏着深深的积雪,胸怀着满腔的激情与憧憬,奔向了那令人神往的与大家久违了十多年的高考考场,迈出了通往大学生活的脚步。

  虽然三十年过去了,大学毕业后又读了博士,后来又到了美国,经历了许许多多。 但每当回忆往事,总是那次踏雪高考的情形最令我心潮起伏,因为与所有的77学人一样,那成为我们人生历程转折的开始。

  文革十年,高考停止,大多数年轻人失去了上大学与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作为失落的一代, 我们这些人似乎已经被情愿或不情愿接受的岗位锁定了未来的人生。恢复高考的消息如同春雷,唤醒了千万人心中的一个梦想。这样的机会,对于等待了五年、十年的人来说,何其珍贵。

  77年底,这种对梦想的追求爆发了, 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几百万人涌进了考场。其结果是来自各行各业并且年龄相差十几岁的人组成了我们奇特的77级班集体:包括工厂的电工,铁路养路工,中小学教师,农村大队书记,民兵队长,商业部门的职员,下乡知青等。

  因为那个特殊的历史条件,500多万人报考而只录取了27万人,不难想象竞争之激烈,使得很多优秀的人才因此未能走进大学的校门。

  而像我们这些最终能够迈入大学校门的幸运者,每一个人又都能讲出一段不同寻常的高考经历。

  记得系里一对从农村来的同学的故事:他们在村子里已经开始了恋爱,两个人在决定参加77年高考时作了这样的一个约定:如果两个人都考上了——继续恋爱关系,如果两个人都没有考上——继续恋爱关系,如果一个人考上了(不论是谁)——终止恋爱关系。

  今天,他们的孩子可能难以想象,当年的父母曾经用这种方法来互相激励。

  而班上有些同学的单位不支持参加高考,设置了很多人为的障碍。 有的村子要求下乡知青必须每天下地劳动,不许复习,从而使得他们只能在每天劳动之余,刻苦攻读于昏暗的油灯下。他们能够成功尤其不易。

  “天翻地覆三十年”。同学录上的那首诗和我们这些人一样,都被烙上了深深的时代印记,而且这种印记不是时间和环境的变化能够轻易洗刷掉的。

  看着同学录上的照片, 三十年前的我们意气风发,正因为感受过文革的动荡, 体验过迈进大学校门的艰辛,面对着社会对人才的渴求,背负着建设国家的重任,从而转化成了巨大的学习热情和动力。

  这对于现在的孩子们来说可能过于沉重了,但当年的我们却胸怀着这种由衷的热情。

  难忘1977。

  看着同学录上的照片,回想当年,我们努力奋斗了,我们抓住了历史给予我们的机遇,我们是满意的。

  想当年,在“文革”刚刚结束,国家处于百废待兴的时刻,就把恢复高考制度放在了前头,确实是高瞻远瞩的举措,它对社会发展产生的深远影响是有目共睹的。

  “天翻地覆三十年”,对比当年,我们的祖国已经发生了并正在继续着一个举世瞩目的巨变,而这种巨变是我们当初不曾想象到的,直至今天仍然是我们自己几乎都不敢相信的。

  77学人是幸运的,因为 我们自己人生的转折伴随和见证了这个巨变的过程。 三十年前的那个早上,在踏雪去往考场的路上,我胸怀着激情与憧憬。

  三十年后的今天,我又充满了新的期望与祝福:我期望今后国内的孩子们都能够有上大学的机会;我期望和祝福他们的生活更幸福;我期望和祝福我们祖国的未来更加美好。

  【我说高考】

  今天,我们的下一代已经陆续走进了大学的校门。他们在舒适安逸的环境中长大,读大学对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不用再担心有没有高考的机会,他们不用再担心会有人阻碍他们复习,巨大的招生规模也为他们敞开了大学的校门,这无疑体现出了社会的巨大进步。

  但同时我们也看到了,他们中一些人失去了学习的动力,遗失了对社会和自我的责任感。究其原因,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我们年轻时所经历过的特殊年代,或许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我们那种走进大学校门的艰难。      

  尽管如此,我们可以批评他们因一切得来太容易而不懂珍惜,我们甚至可以抱怨他们为 “80后现象”,但是,我们心中有一条非常清楚的底线:那就是决不能让他们再重复我们所经历过的国家的动荡, 绝不能让他们再重复我们所经历过的那种迈进大学校门的艰辛与曲折。 

  【资料珍藏】

  1977年高考数学试题

  一、填空(略)

  二、过抛物线y2=4x的焦点作倾斜角为3/4π的直线,它与抛物线交于A、B两点。求A、B两点间的距离。

  三、在直角三角形ABC中,∠ACB=90°,CD、CE分别为斜边AB上的高和中线(见第三题图),且∠BCD与∠ACD之比为3:1。求证 CD=DE。

  四、在周长为300厘米的圆周上有甲、乙两球,以大小不等的速度作为匀速圆周运动,甲球从A点出发按逆时针方向运动,乙球从B点出发按顺时针方向运动,两球相遇于C点。相遇后,两球各自反向作匀速圆周运动,但这时甲球速度的大小是原来的2倍,乙球速度的大小是原来的一半,以后它们第二次相遇于D点。已知 AmC=40厘米,BnD=20厘米(见第四题图)。求ACB的长度。

  五、1.若三角形三内角成等差数列,求证必有一内角为60°;

  2.若三角形三内角成等差数列,而且三边又成等比数列,求证三角形三内角都是60°。 

  六、在两条平行的直线AB和CD上分别取定一点M和N;在直线AB上取一定线段ME=a;在线段MN上取一点K,连结EK并延长,交CD于F(见第六题图)。试问K取在哪里△EMK与△FNK的面积之和为最小?最小值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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