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6版:高考三十年征文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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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三十年
物理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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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2 月 11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高考三十年

  重庆大学无线电系八一级毕业留念。   
  1977年,中国科技大学成立少年班,招收了21名少年大学生。这是少年班的学生在上物理实验课。

  【优秀奖】

  对于自己所遭受的诸多磨难,原以为倒霉不幸的我,全没有想到,一路踩着冰雪走,竟是上苍给予我的一份厚赠。因有这份厚赠,人生才呈异样,生命才显厚重,时光才觉珍贵。                                              ——伟征

  寒冬数九,踩着冰雪走

  伟征   毕业院校不详

  深刻而鲜明地镌刻在我生命之树上的,是1977年那道不寻常的年轮。

  尽管那道“圆梦”之门的开启,让三年自然灾害吃过糠、文化大革命遭受文化荒、该上大学时却战天斗地去下乡——自生下来就一路倒霉不幸的一代,巴盼得太久太苦。但迟到的欣喜,还是让“可怜儿”们激动不已。

  9月报名,11月考试,备考时间只有仓促的两个月。作为“问题家庭”出身,刚出“知青屋”又被发落乡村的我来说,要想搭“最后一班车”,成为跳过“龙门”的“龙女”,唯有拼命一搏。

  饭热了热吃,凉了凉吃,错过开饭时间就不吃。

  衣服脏了,扔盆子里,之后捞一件干净的换上;又脏了,就再扔再换;后没干净的换了,就从脏衣堆里翻件不太脏的换上;再脏,就再翻再找,后实在翻不出可以“忍睹”的换了,才找时间突击洗出。

  而11月27日高考前一天那场夺命的煤气中毒,更是将原本瘦弱的我,推向了风口浪尖。

  所有人都认为,中毒后神智一直处于昏沉状态的我,压根儿上不了考场。

  但当脸色苍白的我,终于摇摇晃晃走出考场时,人们惊呆了。

  尽管北京广播学院这个人生第一目标没能实现,让我心存遗憾,但那样状态下能考取重点大学,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走进大学校园,我像一个被饿魔折磨了太久的饥孩,拼命吮吸着知识的乳汁。在抓紧汲取文化素养的同时,还将文艺活动搞得有声有色:由我一手编排、主演的文艺节目,屡屡在全院文艺汇演中折桂;班级发言稿、演讲稿由我执笔;系里的流行歌教唱由我课余担任……校花加才女,成为我一时的代名词。

  曾经以为,可怜儿终于告别了阴云四合的人生,从此可以在温暖的阳光下,走向人生的红地毯——展示生命,挥洒才情,彩绘人生。殊不知,这却是寒冬数九重重风雪到来前,短暂的令人发晕的云隙晖映。

  大二下学期,因我外地求学的缘故,和我相依为命的姥姥,思念成疾,撒手西归。没等我从失亲泥沼中爬出,正值壮年的母亲,亦于一年后,突然身患绝症,别我而去。给我疼爱最多、关照最多的两位亲人的离去,给我心灵上造成的创伤,无异于人生路上,两场让人猝不及防又寒彻肌骨的暴风雪,让我备感人世的孤寂、冷凄与苦痛,使我一颗思报却没机会报的反哺心,时刻忍受难言的煎熬。

  为了稀释这种煎熬,也为了年近三十的大龄女该有个归宿,毕业的第二年,在友人的撮合下,我走进婚姻殿堂。然而殿堂里弥漫的不是爱之氤氲,却是呛人的火药味。几番挣扎后,伤痕累累的我,只好咬牙走出。

  站立寒风肆虐的街头,连失亲人又遭婚变的我,竟不知身归何处。

  为有个栖身之窝,我调出原单位,去企业做了工会干部。去了才知道,那年月企业的日子更难过,寅吃卯粮不说,每月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全。无奈又换一家,结果比前者更差,不光一年发不下两月钱,还要每人集资1万来救企业。

  单位指望不上,为了一家人的生活,我只好和那时的许多人一样,做生意以补家用。

  不想,腿瘸偏遭狠棍击,一心想在经济上有所收获的我,在和亲戚合做生意的过程中,栽进漩涡,背上20万元的债务。这样一来,一边是拖儿带女连生活费都发不下来的单位,一边是债主堵门逼债,不要说其他,单是生存都成了问题。

  无奈,只好到中学同学那里举新债还旧债。不想,蜚语很快便从一同学处传开:说当年恁清纯一个女孩儿,现如今也会到同学中“骗”钱。

  我可以忍受清贫,忍受命运的捉弄,但我绝不接受玷污。当数月后,我将好不容易凑齐的500元还上,用事实证明我不是行骗,而实在是出于无奈时,羞得这位五尺“大款”,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如山的债务,使我全家承受精神重荷的同时,生存都成了问题:同学聚会因舍不得10元聚餐费而借故缺席;为省公交车钱女儿每天两次奔走于学校与家之间;买菜尽量到傍晚捡拾剩菜;一家的穿戴能凑合即凑合……。

  是的,对于一个女人最要命的二三十年,怕有却偏有的重重打击,种种挫折全都来了,我曾苦闷、彷徨、悲伤,曾不止一次暗自落泪于睡前醒后。但即便是这近乎劈头盖脸的打击、挫折、漫漫苦寒,使我一次次跌倒爬起、爬起跌倒、跌倒再爬起,我始终不肯服输。

  正是凭着这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一路寒冬数九踩着冰雪走的我,走过风暴,走过严寒,走过冰雪泥泞,终于和新千年一道,走进华夏的春天,成为十三朝古都一所重点中学、具有高级职称并受人尊敬的优秀园丁。

  我用苦难酿造的醇厚母爱,几番将领导发愁、教师发怵的“捣乱班”、“刺儿多班”、“放羊班”带进先进行列。数次将学校、家长都认为无可救药的劣迹生,转变成奋发向上的勤学少年。

  数十年来,人生之路上的冽风暴雪,犹如一块块粗劣锋利的糙石,一次次将我的自尊、自强擦割磨砺得血肉模糊,让我刻骨铭心而又苦痛心酸。但也正是这刻骨铭心的擦磨,在将我人生一点点擦亮的同时,也间接将我一双儿女及所教学生的心志擦锃磨亮:一个个勤奋好学,积极上进,思想活跃。

  的确,对于自己所遭受的诸多磨难,原以为倒霉不幸的我,全没有想到,一路踩着冰雪走,竟是上苍给予我的一份厚赠。

  因有这份厚赠,人生才呈异样,生命才显厚重,时光才觉珍贵。

  【来稿选登】

  崎岖的山路,被大雪覆盖着,车在路上简直是在爬。3个小时的路程,我的思绪随着车的晃荡在不停地跌宕起伏。

  对大学的渴望,对现实的失望,报名高考以来的坎坷;知青及老师领导们的关心帮助,他们对我寄予了莫大的期望,更体现了对知识的尊重,对国家昌盛富强的向往。这条路还能走多远?在我的身上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不是第三批的第三批体检又说明了什么?

  我险些被人冒名顶替去上学

  张志刚  辽宁建工学院77级

  弹指一挥间,走过三十年。三十年前的今天正是我准备高考的日子,回忆起三十年前的经历,令我心情激动,感慨万千。

  阴差阳错,当年我险些被人冒名顶替去上大学,幸亏政府严查舞弊行为,我的人生才有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1977年参加高考后,我自认数学没考好,不会有希望,不服的心押在了明年的高考上。

  回到知青点,边劳动边学习,转眼一个多月过去,第一批体检通知来了,我心里想考不上能让体检也有点面子,但没有我。

  第二批体检通知也下来了,还是没有我。心中窝囊,但考试如此公平,不服也不行。分数不够,谁也怨不着,只能怨自己,用劳动来发泄。可事情偏偏不让我心情稳定。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上山打柴回来的路上,一个社员热心地对我说,公社通知你去体检。我说老鹰掉进鸡圈里,谁都可以欺,你也敢戏弄我,逗我玩。

  回到知青点刚进门,带队干部就通知我公社让我去体检。我一愣,感觉是真的,但马上回复说两批体检人数早已超过录取人数,第三批有什么用,根本没有戏,全是陪衬的分母,所以坚决地回答不去。

  带队干部说我不是第三批的,具体怎么回事又说不清楚,让我亲自打电话问公社教革组。公社教革组的老师非常着急地对我说,因为你,上级要求已经放假的我们又重新回到公社办理你的体检、政审工作,还说这是一个政治任务(当时能叫政治任务的是一个非常大的事),找了你一天好容易找到你,老师已经顶着大雪去你们知青点了。你千万别走了,等老师去办理填表。

  一会儿老师来到了知青点,填上表就要到大队盖章,我说不用去了,大队领导都去县里开三级干部会议去了。老师坐在了炕上一声叹息说,这怎么办,任务完不成了,白跑了。

  我看他这么着急,问他是非完成的任务吗?老师又强调地说县里要求今天我们必须完成。

  我倒不急不慢地说,要是非今天完成我到有个办法。老师急问你有什么办法,我打开自己的箱子拿出了两张已经盖好章的空白表。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前两批体检表是我负责办理的,我多要了几张体检表盖好了章,准备过两天逗参加高考但没体检的知青玩。谁知自己竟然用上了。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表是填完了,明天必须完成体检,雪越下越大,第二天早上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离县城40多公里的路又成了问题。公社教革组的老师告诉我,拿出你们知青的野劲,见车就堵住,老师和领导来为你向司机讲情拉你去县城。

  两个多小时才见到一辆车,堵下来却是拉邮包的车,司机解释说为了邮件的安全任何人都不能捎,何况是不认识的人。

  公社领导出来为我讲明情况,堵着车就是不让走,逼的司机没办法,同意再等半小时、还不见车就违反规定拉着我。还好20分钟后我们看见了前方过来了一辆大客车。这才放了这辆邮政车。

  崎岖的山路,被大雪覆盖着,车在路上简直是在爬,3个小时的路程,我大脑里的思绪随着车的晃荡在不停地跌宕起伏。

  对大学的渴望,对现实的失望,报名高考以来的坎坷;知青及老师领导们的关心帮助,他们对我寄予了莫大的期望,更体现了对知识的尊重,对国家昌盛富强的向往。这条路还能走多远?在我的身上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不是第三批的第三批体检又说明了什么?

  这一天来所发生的事情和老师领导说的话,让我想不透,大脑里就象四周的群山一样,高低起伏却被大雪覆盖成一片白茫茫。

  下午2点多到了县招生办。一进门县招生办的人问我找谁,我迟疑地说来体检,几个人一起说出了我的名字。我惊讶地反问“怎么就一个人吗?”他们说,可不是吗,我们几个人都放假回家了,又被找了回来,为你一个人忙活。

  我心中更增添了许多的疑问,一位岁数较大的的老师领我完成了近两个小时的体检。但我的心思没有在体检上,一直向老师追问我大脑里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而老师给我的回答是上级就这么要求的。对于其他问题只是无奈地表示他不知情。

  临体检完事,我向他说感谢领我进行完体检全过程时,老师说了一句,“小伙子,你要在市里能找到人,去问一下吧,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中的疑问又增大了一层。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上哪去找人打听呢?

  盲目地游荡在县城的街上,随着黑夜的降临我心中的疑问更加沉重。搜肠刮肚地想起刚搬家的父亲有一个新邻居在市政府对门的副食品商店当小头头,可能认识市政府的人,或许他能打听出消息。马上打电话到父亲的单位,请父亲求邻居家的阿姨找熟人给问一下。

  就这样我很有面子地回到知青点继续参加劳动,利用休息时间开始了紧张的复习。

  一个月后,也就是1978年2月,我和知青们都回丹东过春节。父亲告诉我,邻居阿姨给问了,说我的成绩挺高,是在第一批体检投档线上。有位领导的子女成绩不好,利用职权冒名顶替我的成绩参加了体检;准备往省招生办报档案时,中共中央连发了几个文件严禁招生工作中的营私舞弊行为,通报了外地在招生过程中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这位领导害怕了,急忙地全力纠正,才使我有了上述所谓第三批体检的经过。

  但我的政审体检材料都晚于第一批投档的时间,只能随第二批投档报到省招生办。我听说后非常生气,但那个年代对走后门的事情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在当时我已经算是幸运了,根本没有办法去调查或讨说法、提要求,也不可能讨到什么说法。

  过完春节,2月23日中午,父亲回家告诉我被辽宁建工学院录取了。

  这些年来,我经常回忆起三十年前的经历。我算是一个幸运的人,在570万考生中,成为了27万个大学生之一。

  但幸运的前提是什么呢?

  若没有中国拨乱反正恢复高考制度;若没有招生中严查违纪,果断处理舞弊行为的决定;若没有知青、同学、老师及农民对我的帮助,若没有……

  我就是再有运气,学习再好能上了大学吗?

  (作者现在辽宁丹东市市政工程管理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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