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七大临近,“科学发展观”、“和谐社会”等施政概念有望正式写入中共党章,而外交政策方面似乎并无悬念——与“和谐社会”呼应,“和谐世界”外交理念在未来五年有望继续推行。
不过,在国际事务中常采取主动姿态的“和谐”外交政策,是否偏转了中共过去十多年奉行的“韬光养晦”?未来纷繁复杂的国际形势,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和谐”外交政策如何灵活应对?这些问题成为各方关注和争论的焦点。
过去五年中,中国以全方位之大手笔,在周边、大国、区域、多边外交等领域主动推行“和谐世界”理念,在国际外交舞台扮演越来越自信且有风度的角色:胡锦涛今年9月在十七大前的最后一次出访中,在APEC峰会主动提出对世界应对气候变化的四项主张;中国去年举办东盟、上合、中非合作等三次大型首脑峰会;中国与美、欧、俄等大国关系持续稳定发展,中日关系也逐步回暖;中国主动推动朝核、伊拉克、苏丹达尔富尔等国际性问题的解决……
中国推行的民间“和谐”外交也可圈可点,深入经济、文化、宗教等层面。海外华人是开展民间外交的主力之一,中国今夏升格领事保护机制,关注海外华人利益,体现“和谐”外交以人为本的特点。
回顾中共执政以来的外交政策,无论是建国之初的“一边倒”政策,还是改革开放后的独立自主和平外交及“韬光养晦,有所作为”,都是中共审时度势、充分酝酿、逐步成型的结晶。尤其是“韬光养晦”,在柏林墙倒塌后的几年,使中共在默认局部对西方让步的同时,把巩固政权的砝码主要置于经济发展,确保了中国经济腾飞。
由此看来,穷究中共外交新政策是否偏离邓小平“韬光养晦”遗训,容易脱离主题。
胡锦涛在今年6·25讲话中指出,“在当前国际国内形势下……既有许多有利条件,也有不少不利因素,关键看我们工作做得怎么样”,需牢记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按照西方最近流行的观点,世界正逐渐“变平”,“全球化”体系正取代冷战格局,敌友都变成了竞争者。
面对刺激又残酷的全球化竞争,可以说,“和谐世界”偏转了“韬光养晦”,因为它强调责任与主动,追求互利共赢;但也可说,它是“韬光养晦”的延续,因为“韬光养晦”也主张“有所作为”,且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决定中国需要在国际事务中时常采取温和立场,以免鲜明的姿态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过度责任和负担。
关键在于,“和谐世界”政策以实力为基础,以认同现有国际体系为前提,以主动进取为特征,体现初显锋芒的大国风范。中共经济发展需要它,反击西方“中国威胁论”需要它,它是水到渠成、应时而生、不断丰富的历史必然。
不过,基于儒家“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和谐世界”理念,终究带有理想主义的色彩。国际社会终究是个无政府的社会,没有一个中央权威能有足够的约束力来维持国际秩序。在此前提下,“和谐世界”外交理念的推行必将道阻且长。
未来五年,中共在推行“和谐世界”外交时,是否应内外兼顾、量力而行,把握扩大国际影响力和避免承担过度责任间的平衡点?
妨碍中国“和谐”外交的因素将长期存在,如台湾问题、食品安全、知识产权等,中共应如何对症下药,消减这些不和谐因素?
外交是斗争的艺术、妥协的艺术,成熟中的“和谐世界”外交理念如何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站稳脚跟,这既是十七大的话题,更是十七大后中共面临的长期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