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中共十七大召开的时间越近,海外舆论对于中共高层人物政治命运的变化与猜测也就越来越多。一些分析似乎很有道理,一些大胆的预测(常以内幕消息的名义)则相当令人吃惊,而另有一些“观察”却看上去均不靠谱。
这种情况显示中共党内政治仍有一些不透明之处,尽管所有的政党都具有政治学意义上的“内部紧凑”特点。但是,对于曾长期坚持意识形态立场为纲要的中共,在全球化资本主义的海洋包围之中,被继续用“铁幕”、“独裁”等词汇形容的现象已越来越少,中共的开放形象和国际形象已逐渐变得清晰。
不过,在民主方面中共似乎还不太饱满与充分——就连中共最高领导人也向来承认中国要不断推进民主。在国际舞台上,民主二字似乎是中共的“标签式毒药”,凡有妖魔化之需,反华者必会用此法宝。尽管学术研究里的民主与政治人物的理解很可能大不相同。
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共面对国家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形势和全球化浪潮,首先开展了自上而下的、先党内后党外的民主改革实践,并且给这个进程下了“社会主义”的定语,显示出“既尊重国际上对现代化的规则,又充分结合中国的现实国情”的方向(前者用来与西方对话,后者用来自我保护)。
一系列变化事实上是从五年前的中共十六届党代会开始的。
胡锦涛率新一届中共领导层登台执政以来,强化党内纪律、打击腐败现象、布局监督体系、改进基层政策、解决利益冲突等方面均有极大建树。那些认为中国的民主化不够快不够好的人通常会忘记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尚不具备广泛的民主条件;在乡村基层选举中不识字的村民仍用黄豆作为选票的现实,似乎很容易被那些只注意上海北京这些大都市变化的人们忽略。人均国民收入水平在全球排名一百位以外,事实上表明大规模推进民主的基本经济基础尚不具备。
中共因此还将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会受到关于民主进程的质疑,特别是这种压力今后将不再来自国际社会而是来自于国家内部——经济上的高速增长将使社会结构发生剧烈而又并不明显的变化,消亡、新生、分裂的传统社会阶层将会逐渐改变公众的权利意识。在新的利益冲突到来后,法律的需求将会变得日益扩大。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共与时俱进,适应社会环境变迁的民主化之路也就必然是渐进的、适度的和自上而下的。
发生于2005年夏天以来的理论界的争论演变到今年已上升到对民主的反思,中共智囊俞可平的《民主是个好东西》以及学术界元老人物谢韬的《民主社会主义模式与中国前途》的非正面交锋使国内理论界在中共的代表大会前表现出了空前活跃的迹象。
客观地说,民主议题不再是政治禁区,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当然也得益于改革开放近30年的成就,胡锦涛在去年3月力挺改革和今年6月底为中共十七大定调“社会主义民主”,一方面是保持对经济基础建设思路的一贯性,另一方面又是确保改革方向的政治正确,因为中共仍需警惕党内保守派以改革的名义反改革,正如需防范激进主义者发动的理论革命。
初级阶段的现实,尴尬的历史时期,中共背负着民主的包袱前行,所幸它在正视问题中起步,观察家谓之“增量”十分准确。
关于中国民主化的另一个问题是:党大还是法大?中共领袖胡锦涛在6·25讲话中巧妙回应:“要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依法治国有机统一”。在现阶段,这或许已经是最可能也是最适当的答案了。
中国式民主在路上。可以相信,只要中共能继续坚持改革开放,政治稳定,内外和谐,中国民主化可以期许。毕竟对中国来说,民主不仅是终极目标,更是实践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