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在历代美国华裔移民的历史记忆中，除了当初踏上天使岛之后的血泪足迹外，难以抹除的恐怕就是对那长达数十年的排华法案的梦魇了——何况到今年，距离该法案颁布已经整整125年。

　　对于国会与白宫近期正在酝酿的移民改革法案，王灵智表示，其中还是有危害亚裔利益的部分。

　　在历代美国华裔移民的历史记忆中，除了当初踏上天使岛之后的血泪足迹外，难以抹除的恐怕就是对那长达数十年的排华法案的梦魇了——何况到今年，距离该法案颁布已经整整125年。

　　王灵智认为，自1882年以后一直到1965年前，美国移民法就一贯存在种族主义。

　　对于国会与白宫近期正在酝酿的移民改革法案，王灵智表示，其中还是有危害亚裔利益的部分。

　　就国会与白宫酝酿的移民改革法案，伯克利加大种族研究荣誉退休教授和美国亚裔研究所主任王灵智表示，要从美国移民法的发展演变史深度看待。其中还是会有特别危害美国亚裔利益的部分，总体来说是退步的策略。

　　王灵智先生等四位人士6月1日与联邦参议员范士丹会谈，提出对移民改革法案的看法。 　　王教授等直言不应该废除亲属优先的法案，非法移民可转为合法身份的限期也不应该设定2005年5月1日以前已经进入美国的人，限定日期应该定位2007年1月1日以前，以便使更多的人受益。

　　范士丹表示她会尽量去争取，但是很难办到，因为白宫和国会共和党人，在议案的条款上与民主党人是寸步不让的；而共和党保守派是最反对这些要求的，因为他们看到亚洲人来了一个就会慢慢增加一批亲属移民，比如父母亲、儿女、兄弟姐妹等都会进来了。

　　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王灵智根据他多年的深入研究认为，1882年以后至1965年以前美国移民法一贯存在种族主义。

　　对亚洲移民政策

　　从开国到1882年，美国对移民的大门是敞开的：什么人都可以来美国，来了之后，州政府、甚至市政府都有权利给予移民公民身份。

　　那时不准进入美国的人只有三种，就是麻风病人、妓女和弱智者。

　　但到了1882年，又加了一种人，就是华人，甚至从其他国家出生的中国人也不准到美国。这是美国首次根据种族和国家来限制移民的法律排华法案。而且从1882年开始，移民事务也就集中由联邦管理。

　　从1882年到1943年60多年中，美国一共通过15条排华移民法律。到1943年二战最高潮时，中国和美国成为盟国。当时两国的敌国日本就在中国通过散发传单、广播，以美国的排华移民法案来“论证”中国人不应该和美国站在一起抗日。日本人说，美国人是歧视你们中国人的，我们是来解放你们的，为什么你们还和美国人一起打我们。

　　在这种压力下，当时的美国总统罗斯福要求国会立即撤销15条排华移民法案。

　　国会在讨论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反对，他们说，我们不能把这个门户再打开，将来会来太多中国人。所以虽然取消了15条法律，但又制定新的限制法律，就是每年只准105名中国人移民来美国。这个法律一直执行到1965年。

　　1882年华人被限制不准到美国来后，美国突然有一段时间农业经济迅速发展，又发明了电冰箱，加州的蔬菜、水果生产可以面对整个美国的市场，通过火车运往美国各州（而19世纪六、七十年代大量华工参与了美国铁道的修建）。所以需要农业劳工，就从日本进口大批劳工。

　　到了20世纪初时，美国又感到日本人太多了，1908年又通过了不准合约劳工移民美国的移民法案；到1924年又对日本人通过了类似对待中国人的移民法。

　　此后，美国经济又来了一次大发展，需要大批劳工。既然中国和日本的劳工都不能来美国了，美国又到菲律宾去进口劳工，当时菲律宾是美国的殖民地。1929年经济大萧条，又有很多美国人反对菲律宾人移民美国。

　　但菲律宾人在理论上就是美国人，按说不能限制他们来美国，于是1933年国会通过了同意菲律宾将来独立的法案，并于1934年通过了排菲的移民法案。

　　对南欧和东欧移民政策

　　在十七、十八世纪以前，美国早期的大批移民主要来自西欧和北欧。从20世纪开始，来了一大批南欧和东欧的移民。西欧北欧的移民和东欧南欧的移民有很多不同，首先是宗教不一样，前者信奉基督教，后者的宗教是天主教和另外的分支；第二北欧西欧人的头发是金色的，东欧南欧人的头发是黑色的；第三，后者比前者的皮肤颜色深一些，不是"纯白"的。

　　根据这样的情况，1924年通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法律，每年给南欧和东欧国家的移民数量很小的定额，但是西欧和北欧就没有定额。这个法律还规定亚洲、非洲等国家的人不准再移民到美国。这些带有种族歧视的法律一直到了1965年才全部取消。

　　取消的原因首先是因为当时美苏冷战，美国鼓励苏联东欧国家的人民尽量起来反对他们的政府，如果需要政治避难，美国欢迎他们来。

　　由于1924年的移民法律和冷战时的宣传有矛盾之处，当时在台湾蒋介石政府也说：“我们也是难民，为什么不让我们到美国避难？”

　　以色列建国时，同样使几百万当地的巴勒斯坦人流离失所，这些人都因为不是西欧和北欧白人，所以也都不能到美国避难。

　　这些问题都是因为1924年的移民法所致，而1924年的移民法又是根据1882年排华移民法律制定的。

　　怎样看待新移民法改革

　　1965年美国的新移民法律非常好，因为当时有黑人民权运动的高潮，黑人民权运动要求美国一定要取消所有种族主义的法律。1965年新的移民法有两个很重要的提案，第一就是鼓励家庭团圆，所有亲属父母、儿女、夫妇、叔舅都可以来美国和亲人团圆；第二就是鼓励美国所需要的专业人才移民来美国。怎样一来既解决了很多美国缺乏劳动力的问题，又来了很多美国需要的优秀人才。当时只要是博士毕业，就立即可以获得绿卡。

　　而白宫和国会这次移民法改革却用亲属团聚交换了非法移民的大赦。这就特别不好了。首先是不合人道的，是牺牲了美国国民自己亲属的利益。现在美国保守派的政客整天都在讲“家庭价值”，以此反对他们不赞成的社会风俗习惯，比如同性恋、婚前同居、堕胎等。而新移民改革提案，却牺牲了家庭理念，因为亚裔的家庭观念是大家庭生活在一起，所以该移民改革方案，亚裔受到最大伤害。那么亚裔能不能团结起来共同抵制这个法案成为法律，现在很难讲。因为要比政治影响力，我们比不上拉丁裔和非洲裔，但是还是应该尽量争取。

　　不过，这个法案被通过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这可以给农业企业提供很大的帮助，因为可以大量进口墨西哥的劳工了。当然这个法案通过后最受益的是1200万非法移民获得永久居留的身份，并且可以慢慢变成美国公民。

　　美国的经济和科技的发展全部依靠的是新移民，没有新移民就不可能有美国今天的科技与经济的繁荣。所以美国的移民改革法案采取了偏向科技人才移民，而牺牲了自己本国公民的外国亲属的利益。

　　■王灵智简介

　　王灵智（Ling-Chi Wang）1938年出生于福建厦门。1948年移居香港，1957年来美留学，攻读音乐与作曲。大学毕业后，他曾先后在霍普大学和芝加哥大学研究院深造，专攻中东研究与中东语言。60年代初赴伯克利加州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60年代中，美国反战运动和人权运动风起云涌，他投入为华人及亚裔少数民族争取平等权利的斗争行列。1968年他在旧金山发起组织“华埠青年协进会”和“华埠青年中心”。1970年参与组织“华人广播协进会”。不久，他又成立了“中华文化中心”、“华人民主党协进会”和“旧金山法律援助会”等。

　　此外，1968年至1974年他曾担任《东西报》编辑和主要撰稿人。1971年至1972年担任《旧金山周报》专栏作家。

　　后来，伯克利加州大学成立了亚美人研究中心，他是该中心第一位教师，开设“亚裔美国人史”、“华裔华人史”等课程。1975年出任该中心主任。该中心于1978年成立了“华人历史图书资料中心”，大力搜集美国华人文献和资料，是美国最大的一间美国华人历史资料中心。1981年出任少数族裔研究系主任。

　　目前王教授是伯克利加大荣誉退休教授。2007年4月，《王灵智精选论文集》出版。该书收集了40年来王教授的有关种族问题、包括华人移民问题的很多文章。

　　王教授对美国华人、美国亚裔少数人种学有深入的研究。曾到纽约，旧金山等唐人区作多项有关华人社会问题的调查和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