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生母慈禧統治中國近半個世紀,在給國家帶來不盡災難的同時,也改變了無數人的人生軌迹,這其間便包括同治和他的皇后阿魯特氏。
咸丰熱河駕崩後,由他當時唯一的兒子、年僅6歲的載淳繼承大位,年號同治,第二年(1862年)爲同治元年。
同治尊封咸丰的皇后鈕祜祿氏爲“母後皇太后”,徽號“慈安”;尊封自己的生母、貴妃葉赫那拉氏爲“聖母皇太后”,徽號“慈禧”。由於慈安居於東宮,慈禧居西宮,歷史上又將其稱爲東、西太后。
早在彌留之際,咸丰就意識到,這兩個已是皇后和貴妃身份的女人,尤其是葉赫那拉氏,在他死後可能會圖謀不軌。爲了遏制這兩個女人干預朝政,咸丰特別在遺詔中宣佈,由肅順等八大臣顧命,以輔佐年幼的皇帝。
結果,出乎咸丰預料的是,看上去頗有些自命不凡的肅順等八大臣,在權力的爭奪中,竟一夜間被兩個女人擊垮,朝中的大權最終還是落在了東、西二宮之手。從此,大清的朝堂上,兩宮皇太后開始了以皇帝的名義行使太后職權的“垂帘聽政”。同治本人也成爲傀儡皇帝。
慈禧嫉恨正統兒媳
同治有一后三妃。當年選皇后時,慈安喜歡蒙古正藍旗、侍講崇綺的女兒阿魯特氏,慈禧則喜歡員外郞鳳秀的女兒富察氏。兩宮太后意見不一,要同治自選。同治選定阿魯特氏,同治十一年(1872年)九月冊立阿魯特氏爲皇后,同治17歲,皇后19歲。同治又冊立富察氏爲慧妃。
阿魯特氏生於咸丰四年(1854年)七月初一辰時。其父崇綺端雅,爲清朝唯一的蒙古族狀元,工詩善畫,多才多藝,文化造詣極高。出生於這樣的文化家庭,阿魯特氏受父親的敎導和燻陶,文化修養也很高。
大婚後,阿魯特氏與同治恩愛情篤。慈禧看在眼裡,恨在心中,在宮中廣布心腹密探,監視這對小夫妻的言行舉止。慈禧見同治很少到慧妃宮中去,慧妃遭到疏遠和冷落,頗爲不滿,便將同治召來,説:“慧妃賢慧,雖屈居在妃位,宜加眷遇。皇后年少,未嫻宮中禮節,宜使時時學習。帝毋得輒至中宮,致妨政務。”對於慈禧的話,同治不得不聽,但又不想與他不喜愛的慧妃親近,所以乾脆就獨居乾清宮。
新婚的阿魯特氏獨居宮中,形單影吊,鬱悶不樂。慈安便時常將她召到鍾粹宮,和她談心拉家常,百般安慰。阿魯特氏每次見到同治,必笑臉相迎,慈禧反倒説她“狐媚以惑主”。
阿魯特氏處處小心謹愼,毫無失禮之處,但慈禧見到她,總是氣不打一處來,事事找茬。
同治有病,阿魯特氏心中着急,但不敢去侍奉,慈禧責怪她“妖婢無夫婦情”。同治病勢垂危之際,阿魯特氏偷着去看望,並親手爲同治擦拭膿血,慈禧又駡她“妖婢,此時爾猶狐媚,必欲死爾夫耶?”
據《崇陵傳信録》載,一次阿魯特氏去探望同治,流着眼淚傾訴獨處宮中、備受虐待之苦。同治安慰她説:“卿暫忍耐,終有出頭日也。”小夫妻的這些話被尾隨而來、在外偷聽的慈禧聽到了,她勃然大怒,立刻闖進宮來,抓住阿魯特氏的頭髮,一邊打,一邊往外拽,並揚言要備大杖伺候。病牀上的同治欲救不能,眼睜睜看着愛妻慘遭凌辱,又急又氣又害怕,竟昏了過去。慈禧這才饒了阿魯特氏。
崇彝寫的《道咸以來朝野雜記》載:一次,慈禧萌發了要廢掉阿魯特氏的想法,於是將擔任宗人府宗令的咸丰的五弟敦親王奕譞召來,商議此事。敦親王説:“欲廢后,非由大清門入者不能廢大清門入之人,奴才不敢奉命。”慈禧欲廢阿魯特氏之心才作罷,卻由此深恨敦親王奕譞。
阿魯特氏性格耿直,不善逢迎。她認爲自己是堂堂正正從大清門被迎娶的皇后,只要自己行得端,做得正,沒必要阿諛奉承。一次,阿魯特氏陪慈禧看戲,“演淫穢戲劇,則回首面壁不欲觀,慈禧累諭之,不從,已恨之”。
阿魯特氏身邊的人勸她要處處討慈禧歡心,要善逢迎,只有和皇太后搞好關係才能保住自己的位子,否則於己不利。阿魯特氏則表示:“敬則可,則不可。我乃奉天地祖宗之命,由大清門迎入者,非輕易能動搖也。”
慈禧是通過選秀女進入皇宮的,最忌諱別人提從大清門而入,大清門是她心頭永遠的痛。有人將阿魯特氏的話偷偷地吿訴了慈禧。慈禧勃然大怒,認爲是故意蔑視自己,從此銘記於心,因而對阿魯特氏“更切齒痛恨,由是有死之之心矣”。
阿魯特氏死因成謎
關於慈禧爲什麽不喜歡阿魯特氏,還有其他一些説法。
有人説因爲阿魯特氏是鄭親王端華的外孫女。端華是咸丰帝臨死時任命的贊襄政務八大臣中的主要成員之一,是慈禧的死對頭,後被朝廷賜死。慈禧因而遷恨阿魯特氏。
也有人説,慈禧聞知阿魯特氏懷了孕,怕生了皇子,立爲嗣,阿魯特氏就成了皇太后,自己就不能垂帘聽政了。
還有人説,慈禧怕阿魯特氏把自己違背同治遺詔立皇子的秘密揭發出來,故將她置於死地。
同治十三年(1874年)十二月五日,同治帝英年早逝。14天後,兩宮皇太后發出懿旨:“皇后作配大行皇帝,懋著坤儀,著封爲嘉順皇后。”光緒元年(1875年)二月二十日寅刻,阿魯特氏崩逝於儲秀宮,年僅22歲,距同治死僅75天。
阿魯特氏爲什麽要死,其原因有兩個:一是同治已無,生路邈茫。同治是阿魯特氏惟一的靠山和希望。在同治活着的時候,她尙備受慈禧的虐待和凌辱,同治死了,靠山也就倒了,生活的希望破滅了。二是處境尷尬。同治死後,慈禧不爲他立嗣,卻立同治的堂弟載湉(也是慈禧外甥)爲嗣皇帝,承繼咸丰爲子,這就將阿魯特氏置於處境尷尬的皇嫂之位,旣不是皇太后,又失去了原來中宮皇后擁有的權力和尊貴地位。將來光緒立后以後,阿魯特氏的地位更爲尷尬,這是有清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角色,在客觀上把阿魯特氏推向了絶路。
阿魯特氏死亡當天,兩宮皇太后諭內閣:“嘉順皇后於同治十一年作配大行皇帝,正位中宮,淑愼柔嘉,壸儀足式。侍奉兩宮皇太后,承顔順志,孝敬無違,上年十二月痛經大行皇帝龍馭上賓,毀傷過甚,遂抱沉疴,遽於本日寅刻崩逝,哀痛實深。”
阿魯特氏年僅22歲,平時也沒有什麽病,很顯然不是正常死亡。關於她是怎麽死的,在當時就衆説紛紜,莫衷一是。概括起來,有四種説法:
一、呑金而死。這種説法比較廣泛,影響較大。
二、絶食而死。《李鴻藻先生年譜》載:“其后之崩,蓋絶食也。”《清代紀事年表》、《庸盦筆記》等也持這種説法。
三、呑鴉片而死。《清室外紀》持這種説法。
四、服毒藥而死。《德宗承統私紀》如此記載。
無論哪種死法,均屬於自殺。據説在阿魯特氏自殺前,她父親崇綺進宮去看望她。見女兒整日以淚洗面,痛不欲生,眼睛都哭腫了,崇綺於是上奏慈禧,請示應該如何。慈禧説:“皇后如此悲痛,即可隨大行皇帝去罷。”意思是皇后可殉夫。這時正巧阿魯特氏寫來了一張字條,徵詢她現在應該怎麽辦,崇綺便在字條上批了一個“死”字。未幾,阿魯特氏便死了。
嘉順皇后
被剖腹辱屍
按照清朝祖制,歷代皇帝都是登基後即選陵址、建陵寢,同治登基自然不能例外。但怪異事情出來了,同治當了十幾年的皇帝,兩宮太后卻一直不開口提修建陵寢一事。太后沒有恩准,作爲傀儡皇帝的同治自然不敢吭聲。
同治十三年(1875年)十二月初五酉刻,同治因染上梅毒而撒手人寰,年僅19歲。
同治駕崩後,由於無嗣繼位,便由慈禧做主,將慈禧胞妹的兒子、同治的堂弟兼表弟、年僅3歲半的載湉接入宮中,並很快讓其繼承大位,年號光緒,第二年(1876年)改元光緒。
同治的皇后阿魯特氏,於光緒元年二月二十,在宮中猝死,卒年22歲。
帝后先後崩亡,理應儘快歸葬,但由於慈禧的專權,直到此時同治的陵寢尙未建造,帝后的梓宮只好移奉隆福寺暫安。
由於此前的咸丰帝已葬於東陵,按照清廷祖制,作爲兒子的同治理應葬於西陵。但這時權柄在握的慈禧卻偏偏不理祖宗那一套規制,反而大行逆道,斷然決定在東陵的雙山峪爲同治建陵。
光緒元年八月,同治的惠陵開始在雙山峪動工興建,到光緒四年九月建成,建造工程僅用了三年零一個月的時間。在整個清東陵的皇帝陵寢中,這座陵寢不僅建造時間最短,就其整體規格和質量而言,也是最爲低下和次劣的。清東陵五座皇帝陵寢中的最後一座陵寢,就這樣匆匆收場了。
光緒五年三月二十六,同治帝、后的梓宮在停放了5年之後,被一同葬入東陵界內的惠陵地宮。
到了1945年,中國正處在兵荒馬亂之際,惠陵被盜掘,同治的屍骨被搗毀,而完好如初、身體仍富彈性的阿魯特氏,衣服被剝光,腹部被剖開,腸子流淌了一地。盜墓者如此慘無人道的做法,竟是爲了要得到传说中當年她呑腹而死的一點點黃金。
之前,慈禧、乾隆的陵寑被孫殿英率部盜挖,他們毀壞了慈禧、乾隆的屍體,想得到其身體裡的夜明珠。
摘自《大清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