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屆中國“華語文學傳媒大奬”近日正式揭曉,王安憶淘汰阿來後勝出,摘得“2007年度傑出作家奬”;而在年度散文家奬項中,舒婷淘汰了強勁對手安妮寶貝折桂;麥家則獲得了“年度小説家奬”。
從《長恨歌》走出的王安憶,這次獲奬作品是《啓蒙時代》,而從《致橡樹》走出的舒婷,則憑藉《眞水無香》摘冠,這也代表着兩位知名女作家攜手走出了“代表作陰影”。
現場
近三百人見證頒奬禮
第六屆華語文學傳媒盛典近日在廣州揭曉,上海作家王安憶憑藉《啓蒙時代》獲得第六屆華語文學傳媒盛典分量最重的奬項——2007年度傑出作家奬。“這是繼《長恨歌》(獲奬)後,我最珍視的一個文學奬。”王安憶在獲奬後表示,她希望從《啓蒙時代》之後,讀者的注意力從《長恨歌》轉移出來。
本屆華語文學傳媒盛典共頒發了傑出作家、年度小説家、散文家、詩人、評論家和最具潜力新人6項大奬。
除了獲得傑出作家奬的王安憶,此次頒奬儀式上,作家麥家憑藉長篇小説《風聲》獲得年度小説家奬;詩人舒婷獲得年度散文家奬,獲奬作品是描述廈門鼓浪嶼的散文集《眞水無香》;年度詩人奬授予詩人楊鍵,他的獲奬詩集是《古橋頭》;年度評論家是河北師範大學中文系敎授陳超;最具潜力新人則授予北京年輕作家徐則臣。
當天與會的著名作家還有余光中、格非、于堅、韓東、林白、東西、王小妮、多多、徐曉、李亞偉、雷平陽、南帆、陳曉明、李敬澤等六屆華語文學傳媒盛典的幾乎全部獲奬作家,及來自中國各地的30多家媒體,近300人見證了華語文學傳媒盛典頒奬禮。
首屆華語文學傳媒大奬年度傑出作家得主史鐵生則發去賀信説,“群賢畢至,少長咸集,一年一度,會於花城,也算得‘修禊事也’。”
王安憶
《啓蒙時代》遠比《長恨歌》困難
從《長恨歌》的綿實婉轉,到《啓蒙時代》的正大恢宏,獲得了傑出作家大奬的王安憶有力地重申了理性精神在文學寫作裡的莊嚴價値。她也一再聲明,十分看重自己的這部新作,只因新作超出了她擅長的女性角度寫作的能力範圍,而趨於理性、宏觀。
《啓蒙時代》挑戰弱項寫作
對於這次憑藉新作《啓蒙時代》獲得10萬元人民幣的“年度傑出作家奬”,王安憶表達了她的興奮之情:“我是非常高興的,因爲這是在《長恨歌》以後得的奬。前些年,《長恨歌》出來以後幾乎把我別的創作都覆蓋了,別人都看不到我的創作了。其實在《長恨歌》之後我寫過很多東西,但都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這個奬是評給我《長恨歌》之後的《啓蒙時代》,對我這段時間的努力是一個肯定。”
《啓蒙時代》出版以後,有人認爲王安憶變成了一個思想家。也有人質疑爲何要在小説裡對理論有如此長篇累牘的討論。
更倚重思想,而不是故事。這樣寫是出於什麽樣的考慮呢?王安憶表示:“我曾經寫過《叔叔的故事》,裡面談到叙述性的理論更多了。還有一個是《我愛比爾》,裡面也有很大篇幅談思想談藝術。我經常這麽寫,因爲這是語言叙述藝術的專利。”
《啓蒙時代》中,王安憶自陳放棄了一貫擅長的女性經驗和寫日常生活的優勢,轉而以男性成長爲核心,偏向思想性寫作:“我一般是比較適合寫女性的。寫女性和日常生活是我比較熟練的東西,但老是寫太熟的東西會覺得有點厭倦。所以這個小説對我來説有幾個挑戰:寫男性對我而言是個弱項,寫大時代也是個弱項,我又不是絶對親身經歷。如果你親身經歷的話一定會有新發現,而我們只能接受別人的概念,很容易導入窠臼的。”
我不負責提供一個眞實的上海
在寫長篇的同時,王安憶也不斷有短篇小説發表。她怎麽看中短篇寫作的意義呢?王安憶回答道:“其實我很重視短篇小説,它對技巧的訓練是非常有效的。短篇寫得好眞是很好,我覺得會寫短篇的人比會寫長篇的人聰明多了。我個人不是一個特別擅長寫短篇的人,我是一塊塊磚頭壘起來的,不是特別靈巧。寫短篇要有神來之筆,有幾個作家寫得還不錯,劉慶邦、蘇童、遲子建,我覺得他們會有一些神思。我一般寫完長篇以後都會有一段時間寫短篇,從節奏上也是個調節。不大可能是一個長篇連着一個長篇,長篇畢竟拖得太久。”
最近有媒體報道,王安憶表示自己寫上海寫得不好,以後不再寫上海。王安憶解釋:“我當時是談到《長恨歌》的懷舊問題。我説《長恨歌》第一卷沒有寫好,因爲第一卷寫的是上世紀40年代,是我沒有經歷過的生活,本來我至少是要寫我看過的事情,但那個事情卻是我從書本上得來的。我怎麽可能不寫上海,我除了上海還能寫什麽呢,上海是我惟一的材料舞台。但它只給我提供一做舞台,我不負責給人們提供一個眞實的上海。”
麥家
《風聲》用大腦寫成
麥家説,《風聲》是他用大腦寫出來的一部小説,“我一直以爲,小説有三種寫法:一種是用頭髮寫的,一種是用心寫的,還有一種是用腦寫的。用頭髮寫的人叫天才,寫出的作品叫天賦之作。用心寫的人需要一顆非凡偉大的心,但在這個喧囂的時代,用心寫作是很難的。我不是天才,也不信任我的心,所以我選擇大腦來寫作。”
在與《定西孤兒院紀事》作者楊顯惠的競爭中,麥家憑藉《風聲》獲勝,當選“2007年度小説家”。
麥家自稱獲奬是替這個神秘的世界又增加了神秘的內容。“我是説,我和這個奬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繫,我幾乎想都沒有想到。説眞的,40歲前我暗自渴望獲得莊重文文學奬、馮牧文學奬、魯迅文學奬、茅盾文學奬等奬項。但是從4年前起,我改變了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奬項。一位文學大師曾説:獲奬是爲了滿足虛榮心。旣然是滿足虛榮心的,那麽不得也罷。”令人費解的是,從那以後他竟然陸續獲得了一些奬項。
生活中是很笨拙的人
因爲寫出了《暗算》、《風聲》等一系列“特情”小説,許多讀者認爲生活中的麥家也是一個智商很高的“神人”。對此,麥家予以否認:“恰恰相反,我在現實生活中是個很笨拙的人,智商中等偏下,但我不以爲耻。我認爲這個時代聰明的人和東西太多了,比如互聯網、手機等,但它們把我們的生活弄得太複雜了,速度太快了。所以,我經常説,聰明有時是有副作用的。大部分時間,我在家讀書、發獃、寫作,滿足於以抽象和緩慢的方式來佔有世界。”
想開闢現代武俠題材
據悉,麥家眼下正在寫一部名叫《蒙面人》的小説,“這個作品我計劃有三部,接近100萬字,現在才寫了第一部。這個作品基本上可以作爲這種破譯家小説的一個總結。寫完這個以後,我再也不想碰這個題材了。我要開闢另外一個戰場,我想寫寫現代人的武俠。”
舒婷
寫散文是一種享受
舒婷以詩立世,以散文延續寫作的光輝。而此次卻憑藉出版於2007年度的散文集《眞水無香》在二輪評選中險勝安妮寶貝,獲得了“年度散文家奬項”。
《眞水無香》集中描述了一個島嶼上的歷史和現實,成爲朝向故鄉的一次精神扎根。舒婷對生命記憶的檢索,對細小事物的敏感,對歷史人事的溫情和敬意顯然遠比所謂網絡作家更獲得讚揚。
散文創作遠超詩歌
對於當選“年度散文家”,舒婷頗有受寵若驚之感。她説:“它的前幾屆得主一直是我所致敬的名家,比如余光中、南帆、李輝等人,而尙未獲奬的還有周曉楓、祝勇等,因而獲奬讓我恐慌至極,渴望像鴕鳥一樣逃避。”
舒婷在寫詩的同時,也寫散文,這樣已有40年。“與詩歌一樣,我寫散文也是出自我對優美漢語無怨無悔的熱愛,純屬呼應內心的感召。在我的文集裡,散文的比重已大大超過了詩歌。可人們依然稱我爲詩人,這或許是源於那個風雲年代給予我的恩寵與厚待吧。”
散文給語言“鬆綁”
總結詩歌與散文的特質,舒婷認爲詩歌像綢緞般高貴、優雅,充滿理想主義的光輝,曾經把年輕的她引向追求“字字珠璣”、“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困境。“當我把重心傾向散文時,我深知不能在散文中延續詩歌的寫法,也不願意在新開墾的散文裡移植一個詩歌的舊我。”
舒婷説,與詩歌相比較,她寫散文最大的享受是語言得到了鬆綁。
“我是一根幸運的木棍”
鼓浪嶼似乎是舒婷的生活基地。在近年的文學作品中,一些作家是跟隨都市化的步伐,另一些作家則是回歸到自己熟悉的故鄉、家園。
對於作家的生活基地在寫作中的意義,她認爲:“我深信,地緣對於作家的影響與生俱來,不容否認。好像胎記,不管別人能不能看得見,也不用經常伸手去確定,它終生都在自己屁股上。人們形容土壤肥沃時,常説‘插一根木棍就能生根開花’,我就是那一根幸運的木棍。我並無才氣,讀書不多,先天與後天注定了是平庸之輩,寫作對我,大概只是順應自然的一種簡單生活方式。”
第六屆華語文學
傳媒盛典獲奬名單
年度傑出作家:王安憶
年度散文家:舒婷
年度小説家:麥家
年度詩人:楊鍵
年度文學評論家:陳超
最具潜力新人奬:徐則臣
華語文學傳媒盛典由广州《南方都市報》於2003年發起主辦,下設年度傑出作家、年度小説家、年度詩人、年度散文家、年度文學評論家和年度最具潜力新人6個奬項。
其中年度傑出作家的奬金是10萬元(人民幣,下同),其它單項奬的奬金是2萬元,共計20萬元。以年度計,這是中國奬金最高的文學奬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