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歲的陳冬華顯然沒有做好當爸爸的準備,年紀輕輕的他是奉子成婚。在妻子懷孕的日子裡,陳冬華想盡一切辦法來打掉這個孩子,甚至對外聲稱這個正在成型的胎兒不是他的親骨肉。但他的妻子還是懷着即將做母親的喜悅來保護這個小生命。
不過,悲劇還是在孩子出生的第6天發生了——那天凌晨,他把兒子高高舉過頭頂,摔向地上……
兒子出生 生父不肯回家
3月27日,陳冬華從工作地江蘇南京回到了在江蘇海門王浩鎮的家中。這時,他的兒子已出生4天了。
妻子劉芳分娩時,陳冬華並沒有回來。這次回家,也是其母王亞娟實在看不下去,才打電話要求他回來的。
做了媽媽的劉芳滿懷喜悅,原本以爲一直不想要孩子的丈夫在見到這麼漂亮的兒子後,肯定會改變想法。但是,陳冬華的表現卻讓她的心涼了。劉芳記得,兒子生下後,陳冬華只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一點初爲人父的喜悅,更別説伸手去抱一抱了。
當天看過孩子,陳冬華撇了撇嘴,對一個親戚説:“這個孩子,要他幹什麼,弄死算了!”
陳冬華雖然口吐惡言,但畢竟是孩子的父親,並沒有人把他的話當眞。
聞哭動怒 喪心病狂摔親兒
按照當地習俗,孩子出生6天、9天和12天都要辦酒席。
3月27日晩,陳冬華拿出900元(人民幣,下同)籌備酒席,但這些錢顯然不夠,第二天,陳冬華又拿出了1000元。
菜陸續買了回來,伴着孩子的啼哭聲,家裡喜慶的氛圍越來越濃。然而,身爲父親的陳冬華卻表現冷淡,他不去照看自己孩子和妻子,而是在外面走親串友。
3月28日,陳冬華帶着一肚子氣回家了。“媽,你把我前兩天給你的1900元還給我,我回南京沒錢花了。”
陳冬華的種種行爲讓其母王亞娟非常生氣,她説:“我就是到處去借也要把這錢還給你,不過,這筆錢你怎麼就不應該花了?”
如此,爭吵開始了,一直持續到3月29日凌晨1時許。
就在這時,睡在牀上的孩子醒了,哭了起來。劉芳趕緊起牀餵奶。
陳冬華對母親王亞娟説:“你把孩子抱走,別讓他喝奶。”王亞娟沒有聽兒子的,反而跑過去幫媳婦照顧孩子,劉芳也把兒子抱得更緊了,準備餵奶給他喝。
陳冬華便摁住妻子,不讓她餵奶。劉芳抱着孩子躱到了房間的另一側,經過一番折騰,襁褓裡的孩子哭得更兇了。
這哭聲讓陳冬華的心裡很不爽,説:“我不要這兒子,還是讓我弄死他吧。”
説着,陳冬華衝到妻子跟前,從妻子懷裡搶過正在號啕大哭的兒子,舉過頭頂,用力朝地上摔去。只聽“啪”的一聲,孩子的哭聲突然停止了。劉芳看到這一切,幾乎要暈過去。王亞娟急忙把孩子抱起來,放在牀頭,喊着:“寶寶!寶寶!”這時的小孩雖然沒有哭,但一息尙存。
不過,陳冬華就像發了瘋般,再次將搶過孩子,欲往地上摔。
劉芳跪在地上,央求丈夫,拉他、咬他、用手指抓他,但仍沒有阻止陳冬華第二次把孩子摔到地上。
孩子再被家人抱起,這時,出生才6天的嬰兒幾乎沒有了呼吸。但陳冬華還不放心,他又伸出右手,掐住孩子的脖子,足足掐了3分鐘。他的母親和妻子已哭成一片,任憑她們怎麼懇求,陳冬華始終掐着孩子不放。
3分鐘後,他再次舉起孩子,又重重地朝地上一摔。
殺子之後 心態如常
王亞娟第三次抱起孫子,“寶寶,寶寶!”連喊好幾聲,都沒有一點反應,劉芳則如瘋了一樣,坐在牀上又喊又哭。
稍後,王亞娟冷靜下來,她跑出去,喊親友過來。陳冬華的大伯大媽都來了。他們進來後,看到孩子已沒有生命跡象,便把小孩子的屍體放到了後邊的小房子裡。
到這時,見到家人哭成一片,陳冬華才開始有點後悔,他也哭了,他走到妻子跟前,安慰她説:“別哭,我掙了錢給你用。”
見劉芳沒有理他,只是哭,陳冬華便對母親説:“反正這樣了,我也不想活了,我還是死了算了。”王亞娟於是對兒子一通駡。
家裡的親友越聚越多,趕着料理小孩的後事,陳冬華卻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凌晨5時許,正有一輛去往南京的汽車經過鎮上。陳冬華整理了一下行李,離開了家,如常上班去了。
雖然孩子出生才6天,但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家裡人還是選擇了報警。這時,時間已經是早晨的6時24分。
當地警方趕到現場時,見陳家人正哭成一片。小孩的屍體放在一間小屋裡,脖子周圍有一片淤靑,身上沒有一滴血。
經過調查、取證,警方決定抓捕陳冬華。一名劉姓警員用王亞娟家裡的固定電話,撥打陳冬華的手機。手機沒有關機,陳冬華掛掉後又回撥了過來。
“我是警局的,你現在在哪裡?”劉警官問。
“我在王浩鎮。”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現在就能回來。”陳冬華説。
“我們來接你吧。”
“不用,我馬上就到。”掛掉電話,劉警官向上級官員滙報,並對各個路口進行布控,防止陳冬華逃走。
不過,沒有多長時間,陳冬華便拖着箱子回到了家。
陳冬華顯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當他被帶到警局後,他對辦案警員説:“你們什麼時候能放我走,我不回去上班,單位會解僱我的。”在他看來,摔死這個出生才6天的孩子,跟讓妻子墮胎沒什麼兩樣。
怕添負擔 厭子已久
事實上,自始至終,陳冬華都沒有想過要這個孩子。
陳冬華初中畢業後,便四處打工。他做過木匠,也做過油漆工,如今在南京一家廣吿公司上班,專門負責在汽車的車身上噴油漆,每月有2000多元的收入。
陳冬華的妻子劉芳是河南駐馬店人,比陳冬華大3歲。2007年5月,經人介紹兩人相識。隨後,陳冬華帶着劉芳去北京玩了幾天,那時,劉芳懷上了陳冬華的孩子。
陳冬華聽到劉芳懷孕後,沒有表露出任何喜悅,還以“我還這麼年輕,錢都沒掙到,負擔太重了”爲藉口,堅持要把孩子打掉。劉芳幾乎同意了,但身爲陳冬華養母的王亞娟堅決反對,早抱孫子是她的最大夢想。
2007年10月,眼看着劉芳的肚子越來越大,陳冬華只好奉子成婚。剛滿20歲的他那時尙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因而沒有到民政機構去領結婚證,只是在家裡辦了酒席。
婚後,陳冬華還是堅持要把孩子打掉。他曾對一個親戚説:“這孩子不是我的,還是把他打掉的好。”
在劉芳即將臨盆時,陳冬華還對妻子拳腳相向,企圖通過這種暴力的方式將這個孩子“打”下來。
然而,最終這個小生命還是倔犟地來到了人世間,他體重3900克,出生時所有指標均正常。
“我年紀太輕,怕有了小孩負擔太重,再説家裡的矛盾也比較多,所以有了這種出格的行爲。我很後悔。”在看守所,陳冬華終於懺悔了。
目前,他因涉嫌故意殺人罪被海門警方刑事拘留。在被刑拘後不久,親子鑒定的結果也出來了,孩子確實是他的親生骨肉。(文中人物除警察外均爲化名)
專家觀點
男人也會得産後抑鬱
20歲男子摔死出生才6天的兒子,這起悲劇也讓醫學專家感到震驚。南京腦科醫院醫學心理科副主任醫師陳建國分析,有可能是心理疾病導致這名男子做出了如此過激的行爲。
陳建國説,一種可能是該男子患上了産後抑鬱症。有些年輕男性在妻子懷孕或者孩子出生後,頓時感到經濟壓力加大,或者缺乏撫養經驗,盲目擔心孩子的發育、敎育和未來,造成了重重憂慮。而妻子也開始把精力投入到了孩子身上,對他也不像以前那樣體貼了,又累又失落的情緒就接連産生,經常這樣下來,就會産生抑鬱的情緒並不斷加重,最終出現了過激的行爲。
這名男子的表現也比較像偏執性精神障礙。他們平時可以沒有任何表現,隱藏得比較深,但會一直固執地看待某種事情,甚至有可能産生幻覺,並做出極端的行爲來。
本報綜合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