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受文物回流浪潮影響,景泰藍精品也隨之出現在大陸藝術品拍賣市場上,漸漸被藏家所關注。綿延千年,景泰藍早已從皇宮腹地的深宅大院走進了尋常百姓家中的廳堂書齋。但與瓷器、玉器相比,人們對景泰藍的瞭解相對較少,其收藏和拍賣價格還較低,上昇空間很大。
身價不凡的“掐絲珐琅”
2007年上半年,佳士得拍賣會上,一對清乾隆掐絲珐琅胡人像拍出了約合6500多萬元(人民幣,下同)的高價,刷新了掐絲珐琅器的世界拍賣紀録;同年11月4日,大陸首次推出的掐絲珐琅器專拍中,一件明萬歷年間的掐絲珐琅纏枝菊紋六方盒,以369.6萬元成交。
不斷創出高價的“掐絲珐琅”乍聽好像很神秘,其實它就是平時常説的景泰藍。
那麽爲什麽在拍賣時,對它不直稱景泰藍,而稱之爲掐絲珐琅呢?
這並非故作神秘,而是將之與如今工藝品市場中大量且廉價的用機器等先進生産工具製作的景泰藍區分開來,主要指晩清和晩清以前用手工製作的掐絲珐琅器。
在北京中貿聖佳2002年秋拍會上,一件清乾隆掐絲珐琅開光御製詩句方壺,成交價僅爲55萬元,而在2005年香港佳士得春拍上,這件物品成交價達到190萬元,昇値幅度之快由此可見一斑。
費工費時遠超歐洲“畫珐琅”
製作掐絲珐琅器皿的技藝,元代時從阿拉伯半島陸路傳入中國,當時稱之爲“大食窰”器。中國的古代工匠很快將之與中國本土的傳統工藝相結合,製作出了具有民族特色的嶄新的金屬胎掐絲珐琅器——景泰藍。
中國的景泰藍與歐洲的“畫珐琅”同屬珐琅藝術,但兩者截然不同。歐洲畫珐琅是將珐琅直接塗畫在金屬胎上,經過燒製後顯色,而中國景泰藍的各種紋飾則是用銅絲,手工黏在銅胎上,費工費時是前者的很多倍。
但無論哪種説法,景泰藍最初是宮廷御用品的身份地位卻是毋庸置疑的。這些掐絲珐琅器的生産和流傳數量有限,而且多爲皇室御用或仕宦商賈之珍藏。
當時的工藝極其繁複,須經過錘胎、掐絲、塡料(珐琅釉)、燒結、磨光、鎏金等多項工藝,每項工藝都有很高的要求,不可疏忽,否則就會報廢,前功盡棄。
尤其是造型奇特的掐絲珐琅器,如人物、走獸的瓶件等,製作難度很高,非一般工匠可以完成。當時一件上檔次的掐絲珐琅器,其製作所耗費的人工,幾乎無可估量。
而且當時的用料昂貴,其胎以銅胎爲主,亦有用金、銀爲胎的,珐琅釉多係進口天然礦石、半寶石加工提煉而成,還須鎏金工藝,耗金量亦大。用料和製作工藝構成了它的成本,比之明清其他瓷器要高出數倍甚至數十倍。
因此,一直到清初都是被宮廷壟斷,全世界幾千件而已,中國民間幾乎沒有。一件掐絲珐琅的成本相當於幾十件官窰,身價不菲也在情理之中。
最美:明代景泰時期
老北京人都知道,正對着北京天壇公園有一條被命名爲“景泰路”的街道,在這條路上便坐落着當今規模最大的景泰藍生産工厰——北京市珐琅厰。
景泰藍的歷史可追溯到元朝,到了明代景泰年間(公元1450~1456年),景泰皇帝在顔色方面另闢蹊徑,以圖出奇制勝,所以在景泰藍燒製成功之後,極端鍾愛,所有御用陳飾無不用景泰藍製作。
據清《日下舊聞考》記載,明景泰年間,宮廷設有製作景泰藍的作坊御用監,出品在質料上取得空前發展,煉出許多新的釉料色。工匠經實驗燒出一種極透亮的藍色釉彩,那是一種完全來自天然礦物質的松石緑,現已很少見,但銅胎掐絲珐琅的另一名稱景泰藍從此廣爲流傳。
景泰皇帝在位時間不足7年,卻已改製了不少前代遺存的珐琅重器,從而獲得“景泰御前作坊之珐琅”的美譽,可與永樂之漆、宣德之爐、成化之瓷相媲美。在清代的著録中大受好評,在收藏市場上,它們也是佼佼者。
2002年在香港佳士得,一件明景泰御製掐絲珐琅纏枝番蓮蓮蓬紋盒以1057.25萬元成交;中貿聖佳去年秋拍中,一件明景泰年間景泰藍多穆壺以369.6萬元成交。
明代景泰藍以“宣德”、“景泰”時期爲代表,風格渾厚有力,自然豪放,簡樸典雅。這個時期的景泰藍風格特徵已形成。就品種來講有爐、瓶、盒、碗、盤、鼎、燻等器。在造型方面有多仿觚、尊等靑銅器或瓷器的造型。製作胎型的物質材料有金、銅兩種。胎型上設計的紋樣,多爲蕉葉、饕餮、獅戲球和番蓮等。紋樣加工的方法有鑿胎、掐絲的區別。
當時,一般大件的器物,銅活渾厚,鍍金燦爛。北京故宮內藏品多有款識,如在器型的底足內,書有“大明宣德年製”、“宣德年製”的楷書體或篆字款識,與當時的漆器塡金刻款、靑花瓷器款以及“宣德爐”款相近似。
在景泰年間,掐絲珐琅的工藝還創造出許多新的色釉,僅藍釉就有鉻藍、天藍、寶藍、透明狀的普藍、粉靑、金色等,還有桃紅、墨緑、粉緑、淡緑,以及黃、白、紫等多種顔色。
尤其是藍釉,有一種寶石般的美感,當時的器物多以這種藍釉爲底,創造了景泰年間以藍爲主的風格。
最貴:清代乾隆時期
景泰以後,隨着工藝的不斷改進,掐絲珐琅工藝品種的花紋更繁、釉色更多、工藝更細,到乾隆時期進入了一個輝煌階段。
乾隆時期,景泰藍製品在皇宮內處處可見。除繼承明代的製品外,還出現了犀、象、羊等造型。珐琅器出現新的繁榮景象,宮廷中陳設的大屛風、寶座以及成組的佛塔,都是前所未見的新産品。另外,還製作大至丈餘的屛風,小到僅寸許的軸頭,以及日用的桌、椅、牀、楹聯、插屛等。
當時,工匠們還開始把古代著名書畫家的作品運用到了掐絲珐琅的紋飾中。掐絲珐琅明皇試馬圖掛屛便是以唐代大畫家韓干的《明皇試馬圖》爲藍本燒製的。
乾隆皇帝嗜古,所以常要求把古代靑銅器的造型、紋飾等運用到珐琅器的製作中。他還仿造“明代御前作坊之珐琅”成立製作珐琅造辦處的重要項目。
乾隆年間,仿造“景泰年製”款的珐琅製品隨處可見,據清宮造辦處《各作成做活計清檔》中記載:“乾隆三十二年二月初四日……太監胡世杰傳旨,多寶格內着作仿古樣款掐絲珐琅一件、寶瓶一件、罐—件,俱要大明景泰陽紋款,先畫樣呈覽,欽此。”這足以反映出乾隆對“景泰御前珐琅”的重視。
作爲景泰藍歷史上的另一個高峰,清乾隆時期的作品也是價格不菲。1932年11月,一位英國人花50英鎊從一家古董店買下一款清代乾隆年間作品景泰藍纏枝蓮紋龍柄尊。2004年,馬未都在一場拍賣會上以3.5萬英鎊拍得,比先前漲了700餘倍。此後,它每年的增長率都維持在9.0%以上。
去年6月在巴黎佳士得上拍的一對清乾隆掐絲珐琅胡人像,被著名倫敦古董商埃斯肯納兹以650萬歐元的天價收入囊中,一舉刷新了掐絲珐琅器世界拍賣紀録。隨之帶起海內外收藏市場上掐絲珐琅器的熱潮。
不過,有業內人士指出,乾隆以前的宮廷掐絲珐琅未來價位更有上漲的空間,因爲清乾隆以前的掐絲珐琅器,基本上都是宮廷品,投資價値很大。
此外,器型對價値也有影響,由於人物、動物等掐絲珐琅器的成形難度大,所以收藏價値高。
■製作過程
一、型製作(製胎):將紫銅片剪出各種不同形狀,並用鐵錘敲打成銅胎,然後將其各部位啣接上焊藥,經高溫焊接成器皿銅胎造型。
二、掐絲:用鑷子將壓扁了的細紫銅絲掐、掰成各種花紋,再蘸上白芨黏附在銅胎上,然後篩上銀焊藥粉,經高溫焙燒,將銅絲花紋牢牢地焊接在銅胎上。
三、點藍:用金屬小鏟把各種珐琅釉料塡入絲紋空隙中,經高溫燒熔,將粉狀釉料熔化成平整光亮的釉面。
四、磨光:用粗砂石、黃石、木炭分三次將凹凸不平的藍釉磨平,最後用木炭、刮刀將沒有藍釉的銅線、底線、口線刮平磨亮。
五、鍍金:將磨平、磨亮的景泰藍經酸洗、去污、沙亮後,放入鍍金液糟中,通上電流,使黃金液牢牢附首在景泰藍金屬部位上。再經水洗乾燥處理後,一件斑斕的景泰藍便脫穎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