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奧運火炬傳遞海外第六站﹑北美唯一一站的舊金山起跑儀式4月9日下午1時許舉行如儀﹐但當第一火炬手﹑奧運游泳冠軍林莉從美國奧委會首席協調官柏林漢姆手中接過火炬後﹐在聖火隊的護衛下離開了起點儀式站麥克考維灣﹐轉瞬就進入一棟大倉庫似的建築﹐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第二棒後的火炬傳遞基本都由兩名火炬手一起執棒接力﹐在警車﹑摩托車騎警﹑自行車騎警﹑徒步警察的多重警力嚴密護衛下緩慢前行。火炬手車隊最後又完全出乎人們意料地駛向高速公路﹐前往金門大橋方向。
此時﹐在原定起跑儀式附近的AT&TPARK附近﹐及輪渡大廈和終點儀式所在地赫爾曼廣場週圍﹐數萬以計的歡迎民眾還望眼欲穿地翹盼聖火經過﹐包括藏獨人士在內的示威民眾也不知所以。火炬結束儀式最後被安排在大多數民眾難以及時光顧的舊金山國際機場舉行。
儘管舊金山官方在各界和媒體壓力下﹐直到火炬傳遞日一周前才公佈火炬傳遞路線﹐市長紐森和警方在此前此後都還半遮半掩地聲稱一切以安全為考慮﹐路線仍可能改變。而他當天上午9時在火炬傳遞儀式起點則信誓旦旦地表示﹐傳遞路線即使發生變化﹐也不會是大變化﹐仍會沿著原計劃的濱海大道前行。他的這一承諾幾小時後就形同烏龍﹐令民眾有被愚弄“放鴿子”的感覺。
紐森當天下午在機場接受媒體採訪時辯稱﹐市府與警方作出的改道選擇是正確的﹐“因為我們確保了所有火炬手的安全﹐確保了他們順利回家﹔確保了火炬傳遞活動的順利舉行。整個火炬傳遞活動沒有出現重大的暴力事件”﹐他強調﹕“最關鍵的是所有舊金山市民都安全度過了這一天。”
紐森也坦承﹐不能稱這次在舊金山舉行的奧運火炬傳遞是“非常成功”的﹐主要是讓很多想親眼目睹奧運火炬傳遞過程的民眾感到失望。對於這一點他還算有自知之明﹐他願為此道歉﹐為這次改變奧運火炬路線所引起的民眾不滿承擔責任。但他又如何承擔責任呢?舊金山警察局長方宇文也稱﹐改變傳遞之舉是由於無法確保現場每個人的安全﹐也因為需要“避免不必要的衝突”。但這也與警方此前多次關於安保計劃妥善周密的保證相矛盾。
倫敦﹑巴黎的火炬傳遞雖然出現“狀況”﹐但火炬接力依然頑強地按計劃進行到底﹐尤其是巴黎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華裔女靑年金晶面對干擾分子緊緊護衛火炬的場面﹐已經感動全球億萬人﹐抗議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逆行也更加暴露了醜惡面目。舊金山的傳遞路線本來就比倫敦﹑巴黎短得多﹐兩千多警察出動維持治安﹐卻由於所謂“安全因素”而臨時改變傳遞路線﹐未免有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之嫌。這不僅沒有對沿途迎接聖火的民眾的起碼尊重﹐也是對奧運聖火及“更快、更高、更強”的奧林匹克精神的侮辱。同時也讓聖火失去在更大範圍更多人群傳遞夢想﹑傳遞和平和諧與奧林匹克精神的良機。
自1936柏林奧運會首創火炬傳遞儀式以來﹐聖火傳遞希望傳遞激情的美好像徵便牢牢地印在地球之上人心深處。戰爭﹑對抗﹑爭端不能毀滅聖火點燃的希望﹐難以撲滅聖火點燃的激情。當年73歲高齡的國際奧委會終身榮譽主席顧拜旦男爵在聖火採集儀式上發表的演講﹕“以奧運聖火傳遞為形式﹐在開創體育新紀元的雄心壯志下﹐世界長久和平當能實現。”迄今仍具鼓舞人心的力量。相比之下﹐舊金山傳遞火炬的躱躱閃閃虎頭蛇尾﹐難道還有奧林匹克精神的壯志凌雲可言?所謂“圓滿”﹑“成功”也就只是勉為其難的官式語言了。
不過﹐舊金山當局應對群眾集會等場面的經驗和手段堪稱老到圓融﹐在所謂安全第一的幌子下﹐火炬傳遞路線從設計到隱晦放口風﹐而又遲遲揭曉﹐直到當天臨時改變﹐與民眾和媒體玩起捉迷藏游戲﹐前後使用的計謀不少﹕聲東擊西﹑瞞天過海﹑偷梁換柱﹑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以逸待勞乃至空城計﹑走為上計﹐最終“贏得”了“安全” ﹑“順利”的面子﹐卻失去了尊嚴和道德﹑勇氣﹐也是對民眾缺乏信任信心的表現。
面對當局的反復無常﹐民權領袖王靈智早就指出﹐如果舊金山無法提供一個有尊嚴的火炬歡迎儀式﹐乾脆就取消反而能讓人理解。他以為﹐這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遞形同於取消﹐失掉了火炬傳遞的意義。
到過現場或者從電視上看到現場狀況的觀眾﹐其實都清楚﹐以舊金山這種對任何抗議示威活動都司空見慣的城市而言﹐當天現場和沿線的抗議人群並不足以與支持聖火傳遞的民眾對抗﹐更不必說與嚴陣以待的警方較量。如此情況下﹐藏頭縮尾般地改變火炬傳遞路線﹐甚至把火炬傳遞終結儀式改到遠在十多英里之外的舊金山國際機場舉行﹐是對民眾集會的躱避呢﹐是向邪惡勢力示弱折腰呢﹐還是要卸掉當局的責任。這不僅違背舊金山市開發自由兼容並蓄的傳統﹐違背舊金山人民的意願﹐也讓奧運火炬的運行在北美洲蒙上不白之冤。
不言而喩﹐舊金山傳遞路線出臺前後的反復﹐以及當天臨時改變路線的傳遞過程﹐幾乎確係以當局所稱安全第一的考慮﹐而犧牲聖火前進的銳氣﹐犧牲民眾被點燃的激情﹐這代價未免不當﹐火炬傳遞也就難說是一次完美的儀式。因為僅僅傳遞路線的反復與改變﹐便已產生了太多的不完美及遺憾﹐而這些是無法彌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