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9版:古今軼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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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兩皇后榮哀二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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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4 月 13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嘉慶兩皇后榮哀二重天

  《嘉慶皇帝》劇照,傅冲飾演喜塔臘皇后。 資料圖片
  承德避暑山莊中的煙波致爽殿是皇帝的寢宮,嘉慶死於斯。   資料圖片

  嘉慶有兩個皇后,一個死在乾隆去世前,一個冊封在嘉慶掌握實權後。這決定了她們命運的不同。

  嘉慶皇帝全名愛新覺羅颙琰,生於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十月初六,是乾隆的第十五個兒子。

  在乾隆心目中最佳的繼承人選竟一個個地死去後,到乾隆三十八年時,弘歷只剩了7個兒子。與活着的其他兄弟相比,颙琰(永琰)內向勤奮,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也正是這一年,乾隆沿用雍正所定的鐍匣建儲方式,在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後的鐍匣內,寫上了颙琰的名字。他從此在茫然無知中當上了皇太子。

  喜塔臘氏貴爲皇后卻喪殮寒酸

  不知不覺的“太子妃”生涯

  乾隆三十九年,爲永琰選擇結髪妻子時,乾隆選擇了正白旗副都統、內務府總管和爾經額的女兒喜塔臘氏。當年秋,13歲的永琰與喜塔臘氏舉行了盛大婚禮。喜塔臘氏從此成了“太子妃”。 

  永琰新婚僅三個來月,他的母親魏佳氏就去世了,享年49歲。永琰與髪妻的婚姻生活就在這樣的大喜大悲中開了場,並且貫穿始終。

  乾隆六十年(1795年)九月初三,是弘歷登基六十週年的日子。85歲的乾隆召集皇子皇孫王公及滿漢大臣齊聚圓明園勤政殿,當衆取下並打開了已經在“正大光明”匾後收藏多年的鐍匣,並向衆人展示裡面那張陳舊的密旨。年已35歲的嘉親王永琰被正式冊立爲皇太子,改名颙琰,移居毓慶宮。同時皇帝還下令追封令懿皇貴妃魏佳氏爲“孝儀皇后”。

  在冊立皇太子的同時,乾隆還決定履行自己在乾隆三十七年十一月曾經公開許下的退位歸政之願,頒佈了一道禪位詔書,決定於冬至日禪位皇太子。 

  詔書傳下,颙琰夫婦其喜可知。只是天公不做美,偏偏冬至這天出現了最不吉利的天象:“日蝕”。於是喜塔臘氏又陪着丈夫在皇太子這個位置上忙亂且戰戰兢兢地多獃了一個月。

  戰戰兢兢的“嗣皇后”

  嘉慶元年(1796年)正月初一清晨,清王朝的唯一一次帝位禪讓大典,正式在紫禁城舉行。在附屬國使節和文武大臣的參拜中,弘歷成了“太上皇”,颙琰成了嘉慶皇帝。

  對乾隆來説,“禪位”不過是他的又一次政治作秀,爲的只是大規模地沽名釣譽,這一點在他的禪位詔書裡表露無遺:

  “朕纘紹丕基,撫綏函夏,勤求治理,日有孜孜……蒸黎康阜,聲敎四訖,中外一家。御極以來,平定伊犁、四部、大小金川……功邁十全,恩覃六合……”

  總之是缺點並無,功勞無邊。在把六十年的“功勞”都不厭其煩地數了一遍之後,乾隆輕描淡寫地放了一句話在最後:“凡軍國重務,用人行政大端,朕未至倦勤,不敢自逸,部院衙門及各省題奏事件,悉遵前旨行。”

  另外,當禪位儀式結束後,乾隆仍然佔着“養心殿”這個法定皇帝的寢居之處。無可奈何的嘉慶只得繼續老老實實地住在太子所居的毓慶宮裡。

  在禪讓禮舉行三天後,也就是嘉慶元年的正月初四,喜塔臘氏被冊封爲皇后。

  然而喜塔臘氏所得到的封后詔書卻與其他皇后不同,其內容很値得回味,開篇就是:“奉太上皇之命”,隨後才是正文。

  從此,已20餘年沒有皇后的清王朝有了皇后。坤寧宮也終於有了名義上的主人。只是喜塔臘氏並不能遷居到那所皇后宮,作爲“嗣皇后”,她仍要小心謹愼地和丈夫一起在太子宮裡生活。

  嘉慶的妻妾們也和丈夫一樣,雖然成了所謂的后妃,卻不敢“逾越”一點規矩,甚至還要主動地縮減待遇,只求能討得公公的歡心,不給老公招來禍患。可以想象,她們唯一的指望就是能夠拼命忍耐,熬到太上皇壽終正寢的那一天,千萬不要在乾隆嚥氣前因小失大“觸礁”被廢。

  喜塔臘氏皇后死後寂寥

  喜塔臘氏皇后雖然拼了命地苦熬,卻沒能熬到嚐一嚐眞正皇后尊榮的那一天。她在嘉慶二年的二月初七病逝,享年37歲。算起來喜塔臘氏與嘉慶皇帝做了23年的夫妻。她先是於乾隆四十五年(1774年)生下皇次女,隨後又於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生下皇次子綿寧,於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生下皇四女。

  喜塔臘氏身爲皇后,怎麽也該享些身後尊榮。然而她去世的消息一傳出,太上皇乾隆帝就立即黑了臉。他已是風燭之年,最忌諱聽到死啊老啊這類詞。

  還沒等嘉慶從妻子的死訊中回過神來,乾隆的“敕旨”就送進了毓慶宮。這位太上皇下令,皇后的喪儀一切從簡,其間奏事理政一切如常。

  嘉慶立即就明白了父親的用意。他迅速做出反應,表示父親在堂,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麽“不吉利”的事情影響太上皇的情緒。老頭子不是討厭看喪服嗎?那就乾脆利索到底,連素服都免了!

  於是,整個皇宮仍然金碧輝煌,宮院匾額上一朶白花一條白幡也没有。舉朝上下仍穿着平常的衣服,太監宮娥也照此辦理。朝臣及內外命婦也不必大規模地爲死去的皇后哭喪守靈,皇后的靈堂與棺木也只是置於“吉安所”,只消嘉慶本人每天到棺前奠酒即可——且只限奠七天。七天奠酒完畢,馬馬虎虎地上了一個“孝淑皇后”的謚號,就算完事了。 

  喜塔臘氏枉做了一年天下之母,身後事辦得比還沒有江南地方的財主婆熱鬧。 

  鈕祜祿氏選對人得福

  喜塔臘皇后去世剛百日,乾隆也不待與兒子商量,就下了一道敕旨:“皇帝中宮不可久曠,即晨昏定省子婦之職缺如,朕心亦頗不愉……即將貴妃鈕祜祿氏冊封爲皇帝之皇貴妃……俟二十七個月後,再舉行冊立皇后典禮。”

  鈕祜祿氏是禮部尙書恭阿拉的女兒,她到嘉慶身邊的時間比喜塔臘氏晩得多。當時颙琰已是“嘉親王”,身邊的姬妾也已有好幾個。由於出身高貴,她一進親王府,其地位僅次於喜塔臘氏。

  鈕祜祿氏先是在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六月二十六生下了皇七女,後來又在乾隆六十年(1795年)六月生下了皇三子綿愷。

  按照乾隆的敕旨,鈕祜祿氏本應在27個月後正式受封爲皇后,也就是嘉慶四年的九月。不過乾隆沒能捱到嘉慶四年的秋天,就在那年的正月初三去世了。

  嘉慶六年(1801年)四月,鈕祜祿氏被冊封爲皇后。這是嘉慶的第二位皇后,也是最後一位。喜塔臘皇后等了一輩子的日子被上蒼送給了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當了4年皇后,才再次生育,有了皇四子綿忻。這時已是嘉慶十年了。總的來説,鈕祜祿氏的皇后之位算是穩固的。

  天有不測風雲,嘉慶二十五年七月十八,颙琰離開北京城,踏上了秋狩之路,結果病倒在承德避暑山莊。

  七月二十五之夜,在電閃雷鳴和衆人驚恐的表情中,61歲的嘉慶離開了人世。醫案説他是中暑而死,野史説他是給雷電擊死。無論如何,嘉慶時代結束了。

  正當衆人爲皇帝猝然棄世驚慌失措之際,他們又發現了一個更大的驚慌:皇位繼承人到底是誰,老皇帝沒有任何交代! 

  於是,衆人唯一的指望,全落在了“鐍匣”裡的傳位詔書上。 

  嘉慶早就照着雍正、乾隆的方式寫下了傳位詔書。只是他沒有像他們那樣把鐍匣放置在正大光明匾後。宮中二十幾年來小偷刺客造反、火災風波不斷,他對那裡的安全一萬個不放心,寧可把匣子走到哪帶到哪。問題是皇帝帶來山莊的行李千件萬件,誰也不知道嘉慶把那個有傳位詔書的匣子放在了哪裡。

  驚慌之下,皇子龍孫和王公重臣們就在嘉慶的屍身旁邊鬧了起來。僵持不下一段時間後,終於有人又想出了一個圓滑的法子:一面在山莊中尋找,一面派人向遠在北京城的皇后鈕祜祿氏報信,看她的主張。

  主意一出,立即得到了響應。就在當天深夜,鈕祜祿皇后的親哥哥、內務府大臣和士泰連夜趕回北京皇宮。

  現在,皇位究竟傳給誰,選擇權擺在了鈕祜祿皇后面前。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哥哥給自己帶來的竟是丈夫的噩耗,更沒有想到由於傳位詔書不知去向,使這樣一個關係大清王朝傳承的微妙選擇擺在了自己面前。 

  當然,這也是她的一次機遇。一切就看她的決定了。

  決定很快就做了出來。鈕祜祿皇后的選擇,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丈夫與元配妻子所生的綿寧。隨後,鈕祜祿氏第一次以皇太后身份發佈了一道懿旨。這道旨意迅速送至承德,送到了皇次子綿寧(旻寧)的手裡。

  事實證明,鈕祜祿太后的這一項選擇,不但理智,而且明智。因爲正當她在北京城裡寫下這道懿旨之時,避暑山莊中的人們也終於找到了鐍匣。這份詔書寫於嘉慶四年(1799年)四月初十清晨卯時,嘉慶在那一刻選定的繼承人正是皇次子綿寧,並且一直沒有再更改過。

  從此以後,旻寧(道光)對這位僅比自己大6歲的繼母由衷尊敬,對與她有關的一切都千方百計地周全,無論她有什麼樣的要求和願望,都竭盡全力地滿足。

  就在那些在嘉慶死後對道光持懷疑或否定態度的朝臣們膽戰心驚紛紛倒霉的同時,鈕祜祿氏卻平安舒服地過起了皇太后的日子。她於當年十一月移居壽康宮,十二月得到了“恭慈”的徽號,繼續主宰着整個後宮,直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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