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1版:人在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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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説紐約華埠的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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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4 月 13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話説紐約華埠的春宴

  宴會開始前,中美國歌先登場,圖前排左二爲中國駐紐約總領事彭克玉伉儷與僑界人士。
  僑團春宴均有文娛演出,客屬僑社多喜舞獅或麒麟舞。

  雖然春節高潮早過,但華埠慶祝鼠年的春宴卻陸續有來。因爲唐人街的老僑團、新僑團、半新不舊僑團多逾百個,大家都在擺春節聯歡宴會,大宴會員和嘉賓。每個僑團請一次春宴,已經夠您吃的了。

  春宴又叫春茗,早在清朝期間就已出現,“春茗”從最早期的“借春之機,以茗會友”,發展到有點心供應的新春茶話會,接下來演變成爲以“意頭菜”爲主打的宴會,故又名春宴。形式也由單一的喝茶聊天變得更加多樣化。

  不過,在紐約華埠來説,有些人對春宴這種活動不以爲然。

  他們説,每個僑團每年在這個時候都要花一筆錢請春宴,“酒肉穿腸過”,不會覺得浪費的嗎?又説,如果將這筆錢用在公益慈善,甚至花在會員福利上,不是更有意義嗎?吃吃吃,都把錢吃光了。

  “春宴不但有意義,而且能搞活華埠的經濟。”新科中華公所主席於金山説,聯邦政府爲搞活美國經濟,只要報稅就有300大元退款,老幼咸宜,永不落空。目的就是希望大家拿着這筆小橫財,到市面去買東西,最好越買越多,刺激美國經濟。

  聯絡鄉情

  “春宴是有特殊意義的,主要是在聯絡鄉情。”老僑領李天養説,據他所知,春宴在華埠歷史悠久,起碼一百幾十年。因爲以前的華人不多,而大多數人都在餐館工作,雖然有會館公所,但大家休息的時間不同,鄉里宗親之間很難見上一面。於是,春宴就負起聯絡的作用。

  台山寧陽會館主席黃英漢也説,時至今日,春宴的意義更加重要,就以台山人來説,老的一輩有不少都搬到“埠仔”郊區居住,平日很少到唐人街,但他們在自己所屬的會館舉辦一年一度的春宴時,都會儘量參加,而且是一家大小,連群結隊到華埠“飲菜”。

  在華埠僑團之中,擺春宴最闊的要算是客屬僑團的老大哥崇正會,每年都要席設華埠三大酒樓,今年更要在第四家酒家再開20余席,接近3000鄉親和嘉賓赴宴,手筆之大,令人咋舌。崇正會主席朱天長説,該會每年春宴,都要花8萬元左右,因爲春宴順便敬老及頒發會員優秀子弟奬學金。60歲以上會員免費入席,65歲以上耆老還有30元敬老金。至於60歲以下的席金每張只收20元。因此,8萬元開銷是少不了的。

  助推華埠經濟

  “每年用這麼一筆錢花在春宴上,你覺得値得嗎?”

  “當然値得,客家人特別重鄉情,每年春宴可説是廣發‘英雄帖’,遠在費城、波士頓,甚至邁亞密、休斯敦的鄉親也會趕來赴會,見見老朋友,叙叙鄉情,那份溫馨,用錢也買不到,”朱天長説。

  李天養説,華埠需要經濟,春宴就能夠爲華埠的經濟提供幫助。大家都知道,華埠酒樓生意普遍來説,在現在報稅期間都不是太好,尤其是晩餐,如果沒有酒筵,伙記只有等收工。但長達兩個多月的春宴是酒樓的及時雨,員工有了多些收入,家庭生活所需就比較充裕。

  我們不妨粗略計算一下,中華公所屬下60僑團、福建僑團、新鮮出爐僑團,再加上工商企業,它們在華埠酒家擺春宴,保守估計,總有300個單位吧,平均每個單位筵開40席,每席平均需費350元,那就已經超過400萬元了。對華埠經濟而言,確是起了興旺作用。

  物價貴到“飛起來”

  喜運來酒樓老闆的寧陽會館主席黃英漢説,現在稍爲可以見得人的春宴每席起碼要300元才包得起了,如要有龍蝦沙律、唐莊牛扒,甚至鷄絲翅,那就非要350元到400元不可。

  負責喜運來酒樓訂貨的黃英漢嘆説,現在百物騰貴,海鮮、牛扒都貴得讓人幾乎買不下手,最要命的是魚翅和海參,貴到“飛起”。金橋酒樓經理趙先生也説,春宴菜單有平宜亦有比較貴一點的,看客人怎樣“柯打”,通常每席300元至350元之間,當然,對一些經濟不是很充裕的團體來説,往往要“睇送吃飯”了,因此,250元全包的一席也有,至於老人中心,因爲政府經費短缺,同時要爲老人家荷包着想,菜色大多200元一席以下。但勿論價錢多少,最緊要高興。

  有酒樓老行尊説,菜譜是“春宴”中至關重要的一個部分,“意頭”是“春宴”菜譜的首要條件!中國人講究意頭,乳豬拼盤取名“鴻運當頭”、魚翅稱之爲“宏圖展翅”,紛紛取其諧音,代表的是對新一年的祝願。

  酒不可或缺

  有肴無酒,非春宴本色。因此,酒是春宴中不可少的飲料,“飲勝”,總不能拿汽水來飲勝吧,起碼有酒精的飲料,啤酒也成。

  講起春宴用酒,這30多年來變化頗大,上世紀80年代初之前是用紅牌威士忌,十元八塊已有一大瓶。80年代中期,白蘭地開始向華人市場進軍,“人頭馬”、“軒尼斯”、“馬爹利”這些港、台人士最愛的法國名酒紛紛在華埠打廣吿,春宴這種大場面,自然不會放過。

  就在白蘭地成爲春宴的主打酒後十多年光景,上世紀90年代後期,紅酒突然在春宴中悄悄露出臉兒來,不久,越來越多春宴場合用紅酒代替烈酒。

  新移民表演舞臺

  一般來説,每個春宴都有歌唱這一個項目,有些團體請有歌星駐唱,有些則是賓客自動請纓,或半推半就拿起咪高峰引吭高歌,唱得好不好,那就看聽衆夠不夠運了。

  1980年代中期以前,春宴的余慶節目幾乎都是粵曲,那時的“中國音樂劇社”、“民智劇社”、“僑靑音樂劇社”等粵曲中樂組織,都會在傳統僑團的春宴中表演。

  其後,國、粵語流行曲漸漸抬頭,不少來自香港、台灣或星馬地區的未紅歌星跑碼頭跑到紐約唐人街,談好價碼便上台演唱,尤於她們年輕,“有前有後”,煙視媚行,所以很受男士們歡迎,漸漸便取代了唱粵曲的人了。

  1990年中,華人開設的夜總會、歌廳式微,那些歌星沒碼頭可跑,春宴便少了他們的踪影,而這時候開始有卡拉OK,有癮唱歌的人不理吃春宴的人喜不喜歡,引吭高歌。

  不久,來自中國大陸福建的新移民越來越多,其中有些是歌唱家出身,春宴、周年紀念或職員就職等活動便成了他們的表演舞臺。

  演講越短越好

  參加春宴的人最怕主人家或貴賓長篇大論演講,因爲有些人連午餐也不吃,留着肚子“飲菜”的,但遇到賓客姍姍來遲,而主人家致歡迎詞時,由太祖年代講到自己做主席的威風事件,聽得人懨懨欲睡,卻因爲肚皮打鼓睡不着。好不容易主席講完,接着又有貴賓致詞,中華公所主席、華人社團聯合總會主席、寧陽會館主席、聯成公所主席、中國駐紐約副總領事等等,又或有什麼什麼政府官員贈賀函,宣讀一番後,還有副主席致謝詞。

  “大佬,有完未完?”“未完。”最後還有介紹嘉賓,如果遇上介紹者有演講癖好,那還有得等呢!好不容易聽司儀大叫一聲“廚房起菜”,閣下看看腕表,可能已近9點了。

  所以説,在吃的場合,演講就要像美女的裙子,越短越好。幸運的是,上述現任幾位主席都深知此道,以精簡爲主:“豬年恭祝大家諸事大吉,諸體安康,財源滾滾好像豬籠入水。”

  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發覺不少大僑領肚腩又大了些。“唉!坐下來,企台將菜布在碟子上,色香味誘人,不吃不好意思,只好吃掉,試問怎能不肥。”有幾個僑領笑着表示,最近膽固醇、血糖都高了,都是春宴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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