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4版:歸國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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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中國心,我的苦與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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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3 月 30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創業中國心,我的苦與樂

  汪昕(中間黑衣者)和員工們在一起
  夏建統

  因爲種種原因,他們回到了中國,創辦企業。然而,他們的最終目的,都是一樣的,哪怕説出來有時候會怕人説矯情,但是,他們確實都有一顆火熱的“中國心”。正如一位海歸吿訴記者的,他“想在高速發展的中國,再一次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値。我的個人價値,和爲祖國做點事情的心意,是融在一起的”。

  辦企業,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遠比求學、工作複雜。記者採訪了杭州的幾位海歸,他們經過磨礪存活至今。而當初,在他們周圍創業的朋友、同學,不少已經放棄了。

  他們面臨最大的難題是本土化,以及克服自己身上太過理想主義的東西。我們試圖通過講述他們的故事和困惑,讓不同背景的創業者看到他們共同的努力和希望。

  元老派

  什麼都需自己調節

  汪昕,1999年回杭州,2004年正式注冊杭州鐵三角科技有限公司,起初希望成爲一位敎師或是心理工作者的她,如今卻成爲杭州最早的“海歸公司”經營者之一,見證着海歸們在杭州的創業歷程。

  汪昕是杭州人,從她的外表找不出任何作爲一個企業家的線索。她説話柔聲柔氣,喜歡文學和心理學,在日本留學時攻讀敎育學,平時喜歡聽點音樂……留日期間,汪昕敎一個日本女孩學中文。女孩的爸爸是鐵三角一個分公司的老總,那時他正考慮把部分生産基地放到中國。

  他委託汪昕到中國處理一些事務,她於2000年4月正式在杭注冊了公司。

  這位老總眼光獨到。2000年,杭州鐵三角只有十來個人,租了濱江區一個軟件園3號樓的幾間房子,後來搬到6號樓,再後來搬到8號樓。租的房子從一層變爲兩層、五層,到2006年10月,他們搬進了自己公司的大樓。這時候,管理層加員工已經有400多人,企業越做越大。

  鐵三角擅長做唱機針頭、麥克風、耳機等,在日本和歐美享有盛名。總公司對品質的苛刻要求,讓汪昕在公司成立初期壓力很大。她還記得,當時爲了等一台專業調音台下線,從老總到車間員工守着生産線幾天幾夜。

  這個女老總習慣於輕描淡寫講自己的經歷,包括這8年來她付出的努力和犧牲。

  當年跟她學中文的日本女孩,如今已爲人母,做起了全職太太。而汪昕,原來似乎會成爲一位老師或者心理師,卻挑起了公司的重擔,並打算一直努力下去。

  人要隨着環境變

  李慧、鄭秋楓,因爲一個共同趕潮夢想,2000年底回中國共同創立AMK高博諮詢。李慧,高博技術與戰略硏究所執行董事,鄭秋楓任總裁。

  回中國前,鄭秋楓美國在杜邦、朗訊等大公司任職。有一次浙江省電子商務考察團去美國考察,聽到他的一些陳述後很感興趣,邀請了他和其他一些中國留學生共同回來做一個省級企業的信息化規劃項目。就這樣,李慧和鄭秋楓等人認識了,並且迅速組建了一個團隊。

  李慧在美國讀完工商管理碩士後,打算把中國國內沒有的一些東西帶回來,但在遇上鄭秋楓前,她還沒有很清晰的規劃。她擅長市場運營,跟管理出身的鄭剛好搭檔。

  他們都有工作經歷,並且有財力、人脈的積累,創業比一般人都要順利。不過鄭秋楓吿訴記者,還是需要不斷調整公司策略。“在海外生活多年的人,回到國內有許多不適應。舉個例子,比如開車。我剛回來不敢在杭州開車,大家都開得快,而且有些不遵守交通規則。後來解決的方法是,我雇了一司機。”

  鄭秋楓説,因爲他們從事的是管理和諮詢業,録用員工時沒太多硬杠杠,只能憑人家以往的背景經歷。讓他沒想到的是,有些應聘者簡歷寫得很出色,但進來以後往往與實際不符——他們不得不改變用人制度:加了一個試用期。

  經過體系內不停的修改,和公司外不斷開發,李慧、鄭秋楓等幾位創始人已經把公司帶上一個快速發展階段,越來越多的大公司把信息化項目交給他們做。業務不成問題了,現在最讓他們頭痛的是人才。

  他們的解決之道是,自己努力培養,加上從外面找一批有工作經驗的。實在不得已,還得把一些項目往後推。“都説上海人才多,可我們公司在杭州,最接近浙江地區的大量客戶。取捨之後我們留在杭州,許多問題可以通過變通解決。”

  少壮派

  大馬哈魚不怕摔打

  夏建統,從小頂着“天才少年”的光圈,哈佛畢業的博士,2003年回中國,現任天夏(中國)集團董事長。

  5歲上小學,14歲考大學,24歲成爲哈佛大學三百多年歷史上最年輕的設計學博士。

  這個今年才32歲的年輕人夏建統在杭創辦的XWHO(中國)設計諮詢公司如今是中國境內的知名規劃設計品牌,另一個以GIS技術爲核心的天夏科技集團也趕上了中國“數字城市”發展的大好時機,成爲這個行業首屈一指的企業。

  他把自己辦企業稱作“試錯”過程。“只要不犯致命的錯誤,就有機會從失敗中學到東西,繼續奮鬥。”

  “我覺得海歸要想學成回國有所建業,要向大馬哈魚學習,適應海洋和江河的環境。”適應常常是痛苦的過程,創業多年來,這樣的痛苦但不致命的事件發生過數次——比如設計公司員工集體辭職事件。

  “2003年,公司成立沒多久,我想依據海外經驗,推行幾項管理上的改革,比如讓大家分享經驗,要他們對手頭項目做精密的計劃等,但遭到了出人意料的集體抵制。”

  夏沒有在改革上讓步。在逐個勸解和集體動員後,依然有一部分人離開了。不過,現在有些人還要求回來——用夏建統的話説,“留下的員工並沒覺得改革帶來了困擾,而離開的員工發現極度自由並沒有想象中好。”

  後來,在成立新的地理信息技術公司時,他又面臨核心管理人員不認同的窘迫,經歷了企業高層的換血。

  這樣磕磕碰碰地尋找最符合自己理想又最接近現實的方式,夏建統變得越來越有自信了,也越來越適應國內的社會風俗和商業文化。

  新进派

  我問自己爲的啥

  周才健,40多歲的中年男人,抛下了在美國的妻兒和事業回到中國,2007年創立吉柏科技,任總經理。隨着世界日益關注中國,這樣的人才可能會越來越多。

  在海歸創業群體裡,讓人一時間難以理解的屬周才健。

  他1983年高中畢業後赴美,在馬里蘭大學念完電子工程後,又相繼讀了碩士、博士。後來在全球最大的幾家通訊公司任職,從普通技術人員一直到出任相當於公司副總的職位,負責亞太地區技術採購業務。

  他還擔任過全美華人協會秘書長,這個協會最初由楊振寧設立,是早期比較著名的華人團體之一。

  周的太太任職於美國聯邦司法部,也是在美華人中的佼佼者。40歲出頭的他,爲什麼把妻子兒女放在美國,一個人來杭州重新辦一個公司呢?

  “我妻子一開始強烈反對我回中國,不是她不愛國,而是我們在美國工作生活了20多年,幾乎完全西化了,我們生活得很好,甚至比大部分美國人好。現在突然回到中國,人生地不熟,還要重新做一個公司,爲什麼呢?過春節那段時間,我一個人冷冷清清獃在公司,也在問自己:爲什麼呢?”

  周才健説,單純用“愛國心”來解釋自己的回歸,顯得蒼白而近虛僞。但他的確想在高速發展的中國,再一次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値。“前半輩子給了美國,後半輩子給中國。我的個人價値,和爲祖國做點事情的心意,是融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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