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前,一個如花的四川姑娘被拐到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和林縣,從此開始了她的悲涼人生。
15年來,她終日衣不蔽體、黯淡無語,躱在窰洞的炕上不出門,並育有一子一女。
21日,這名已37歲的女子終於與家人見面,並開始接受精神治療。
15年的悲苦與無奈,或許只有等她清醒了才會被世人瞭解。
悲!“囚禁”在黑窰洞裡的女人
她叫曹小琴,看上去年齡不過30歲,而她實際已經37歲。從她柔和細緻的面孔,依稀能看出她曾經是一個漂亮女子。如今,她卻生活在呼和浩特和林縣楡樹梁村一孔黑暗的破窰洞裡,坐在滿是黃土和破棉絮的炕上。
這一坐,就是15年。除了窰洞外的羊群,她的生活裡還有一個痴獃的“丈夫”劉二針和有智障的單身“小叔子”劉三針。
十幾年前,曹小琴從四川被拐賣到呼和浩特市和林縣二前灣村。彼時,她已經痴獃。
一年後,她被轉手賣給該縣亂岔溝村龐大寶。當她身懷六甲時,再次被倒手轉賣到該縣楡樹梁村,接納她的是一對智商有問題的哥倆。在這之前,她被轉賣多少次?不得而知。
在楡樹梁村東南面的低窪裡,一處孤零零的窰洞被四周的土山包圍着。院裡一條大黃狗狂叫着,濃重的羊糞味異常刺鼻。
黑暗的窰洞裡,一個黑影在動,那就是曹小琴。黑色的墻體不時掉下幾把泥塊,玉米秆堆滿了一地。屋裡最顯眼的是兩口大鍋,一口鍋連着炕,鍋裡滿是灰燼;另一口鍋裡是渾濁的液體。
“她上厠所用的。”劉二針指着那口裝着液體的鍋傻笑着。
村民介紹,大部分時間,曹小琴的吃喝拉撒都在土炕上。 曹小琴倚着墻,坐在炕頭上,披着一件開了花的棉衣,蓬亂的頭髮像膠體一樣凝固在一起。她用舊的發黃的棉被裹着下體,手指尖生着厚厚的污垢。
劉二針的妹妹劉二女説:“從亂岔溝回來的最初一年裡,她神志清醒,還讓人給洗澡,知道梳頭打扮,後來就再也沒有梳洗過了,十幾年都這樣。”
在西窰脫了皮的墻上,曹小琴用粉筆寫滿了“第一名”的字,沒人能明白她想要表達什麽。“她想讓我考第一吧。”曹小琴上小學三年級的女儿劉牡丹説。
“一天發病兩三次,每次十多分鐘。天氣一變,她就開始哭叫,自己打自己。經常把自己的身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曹小琴的兒子劉小紅説媽媽很可憐。
從西窰走兩步就到東窰。劉二針、劉三針、曹小琴的兩個孩子——15歲的兒子劉小紅和11歲的女兒劉牡丹就住在那裡。
村民都説她可能是在老家上街買菜時被騙走的。不過,十幾年來,曹小琴幾乎與外界斷絶了交流,她的語言能力也受到了極大損傷,幾乎不和任何人説話。
慘!15年裡被轉賣多次
大約1993年,劉二針和父親到鄰村——亂岔溝村把曹小琴從龐家接了回來給劉二針做媳婦。 “花了4000塊錢。”劉二針回憶,“她被倒手賣了四五次啦。在龐家,父子三個打她一人,俺們去接曹小靑時,她還大着肚子,被打得躺在地上,鼻孔還正流着血。”
村民説,龐家給曹小琴吃的飯就是每天一盆土豆。劉二針父親還在世時,看到兩個傻兒子,擔心絶後,便從龐家買回曹小琴。
那爲什麽龐家要賣曹小琴呢?劉二針的妹妹介紹,小琴在龐家不聽話,不幹活。看到曹小琴有精神病,龐家怕她死後人財兩空,就把她賣了。這個理由隨後得到龐家人的證實。
“很漂亮的,剛見她時,我們隔着山頭喊她,她還能答應。”村民任葉女説,曹小琴剛來時和常人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挺着大肚子,還能寫一手漂亮的粉筆字。
生下孩子後的曹小琴,病狀越來越重,夏天時她就長時間地坐在窰洞前的林子裡,不穿衣服,隨意披着幾塊布。
有人説,曹小琴是劉家兩兄弟共同的妻子。“你是和嫂子住在一起,還是和二針住在一起?”被多次問到的劉三針總是嘿嘿一笑。
劉二針在家扮演着“看妻”的角色,而弟弟三針則負責全家人的零用生計,家裡的羊只夠維持生活。
而將曹小琴賣到亂岔溝村龐家的,是20公裡外的羊群溝鄉廟溝村村民梁團寺,其堂兄梁來世是該村村長。
梁來世説,曹小琴曾在他們的鄰村二前灣村生活過,曹小琴出現在二前灣村時正是種地的時候,她痴獃不幹活,買家就打駡,人們都説這個四川姑娘是個傻子。
不久,曹小琴被村民梁團寺賣到亂岔溝村龐家。
喜!媒體曝光家人獲悉
曹小琴的遭遇被四川和內蒙古兩地的報紙、電視台聯合報道後,在社會上引起了極大關注,紛紛打電話提供線索。
其中,四川遂寧市大英縣蓬萊鎮的曹永良直接打電話到内蒙古説,報道中的被拐女曹小琴就是他妹妹,此事已傳遍了全鎮。
曹永良介紹,他們家共5姊妹,被拐妹妹在家排最小。曹小琴出生於1972年7月22日,初中畢業,1990年左右被人拐走。
“當時,妹妹在蓬萊鎮一個紙箱打包厰上班。那年夏天,她回家和父親發生爭吵,離家到隆盛鎮白帶村二姐家的途中被人販子拐走。”曹永良説,妹妹被拐後,他曾向警方報案。1994年時,他們得知妹妹被拐賣到內蒙古托縣,曾到那裡尋親,但等他們趕到托縣時,妹妹又被轉賣到別的地方。
曹永良説,妹妹在家時,非常健康,開朗活潑,更沒有精神疾病。
美!走出窰洞見到陽光
曹小琴的遭遇不僅引起了民衆們的同情,也受到很多好心人、企業、位於呼和浩特市的精神衛生中心以及呼和浩特市镇政府的關注,甚至有人趕到曹小琴所在的窰洞捐錢。
3月21日早晨,曹小琴在大家的勸説下終於走出窰洞,被當地120救護車送到內蒙古精神衛生中心。其遠在四川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也於21日飛抵呼和浩特。
在精神衛生中心,曹家兩兄弟被允許和曹小琴見上一面,但傷心的是,當曹永良叫着曹小琴的小名“蝦蝦”時,她的眼裡有淚珠,卻説不出話。
22日上午,曹小琴的姐姐曹永芳來到醫院和妹妹相見,但卻被小琴的模樣驚獃:曹小琴耷拉着腦袋,緊鎖眉頭,斜身側坐,半張着嘴巴。
10分鐘後,曹小琴在本上下幾行字,其中有個名字:唐秀珍。唐秀珍正是其兄曹永良的妻子。
“姐姐想你,終於找到你了,好想你,找你好苦哦。”看到小琴還能記起家人的名字,曹永芳忍不住抱着曹小琴痛哭起來,在場者無不動容。
在與家人見面的整個過程中,任哥哥、姐姐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小琴始終沒有掉淚,平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經調查,在托縣的一个叫許小三的家裡找到了曹小琴的身份證,上寫:“姓名:曹小琴;出生年月:1971年7月21日,住址:四川省蓬溪縣蓬萊鎮古柏辦事處王鳳村1社”,同曹永良身份證上的住址一模一樣。
盼!早日康復
小琴究竟是否患病,病根在何處?需多長時間才能康復?
內蒙古精神衛生中心醫生於爾東説:“病是有的,只是還沒有具體的診斷結果。”
對於曹小琴的治療方案,這位醫生稱由於詳細病史不清楚,要觀察一段時間後,通過瞭解病史和個人史,向她周圍的人瞭解其生活狀况後才能診斷。
根據經驗,醫生判斷曹小琴恢復的可能性很大。
內蒙古和林縣、鎮政府也表示,一定會全力以赴,用最好的藥和最好的醫生,把曹小琴的病治好。
悲!村民麻木
位於呼和浩特市的內蒙古長城文化硏究中心負責人李永生得知曹小琴的遭遇後説:“這樣的事情之所以會發生在農村,與那裡的村民麻木的思想認識有重要關聯,這是曹小琴被長時間被禁閉的根本原因。”
李永生還透露,他們已經與呼和浩特市政府相關機構取得聯繫,硏究中心準備針對此事開一個硏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