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不久前談論美國總統初選情勢時曾判斷,在共和黨內越戰老兵麥凱恩脫穎而出成爲領跑者後,民主黨內二虎相爭纏斗愈益激烈,其實雙方內心都苦不堪言;而若雙方擇善而從搭檔競選,那麼這個“夢幻組合”就是希拉里、奧巴馬雙贏的出路,也是民主黨的最佳策略。
這個狀况在3月“次超級星期二”希拉里力挽狂瀾連贏俄亥俄、德克薩斯、羅德島三州,遏制住了奧巴馬12連勝的近乎瘋狂般的“骨牌效應”以來,對民主黨而言就演變爲更具迫切性、實效性乃至大局觀的問題了。因爲無論是奧巴馬堅持認爲自己仍擁有較多數黨代表票優勢,還是希拉里更強調自己能贏得多數大州的勝利才能確保與共和黨決戰的最終勝利,事實是雙方都不可能在剩餘的約10個州的初選中贏得足夠2025張黨內提名票,而要拉攏796位超級代表 (superdelegate)票勢必加劇黨內的紛爭甚至分裂。况且,非要由於民主黨繁瑣的競選制度拖到8月的全國黨代表大會上才能宣佈總統候選人提名,不僅還將消耗掉多少黨內競選經費人脈等資源,也讓麥凱恩領頭的共和黨組合坐山觀虎斗,旣能以逸待勞養精蓄鋭又能製造話題拉攏民心,藉民主黨提名戰的混沌攻擊民主黨的不智甚至無能,指斥民主黨內部都難以團結又何德何能治國?則未來白宮爭奪戰究竟鹿死誰手?還眞難説。
蓋洛普3月10日披露的民調顯示,過半的民主黨和親民主黨選民,贊成不管誰正誰副,兩人應立即組成“夢幻搭檔”,以整合戰力,贏得大選。在支持希拉里的選民中,高達59%贊成兩人組成夢幻搭檔;39%贊成繼續初選。在支持奧巴馬的選民中,也有45%贊成夢幻搭檔, 52%贊成繼續初選。
民主黨主席迪安3月9日也表示,不排除黨內元老揷手斡旋,與希拉里和奧巴馬協商候選人人選的可能,以免拖至8月全國黨大會才有最終決定,影響民主黨的勝算。與此同時,民主黨正醖釀動員黨內重量級人物如前副總統高爾(Al Gore)及前總統卡特(Jimmy Carter)出面遊説,相信他們可對未決定選哪位參選人的超級代表構成壓力。
不過,至今尙未決定支持哪一方的民主黨重量級人物、衆議長波洛西3月11日卻明確表態,稱所謂“夢幻組合”“絶不可能”。她是將於8月在丹佛舉行的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主席。
不論民主黨高層最終或何時決定候選人提名,希、奧“夢幻組合”幾乎已是民主黨的最佳策略。甚至不調解成功雙方搭檔競選的話,很可能會給民主黨帶來大選潰敗的打擊。因爲希拉里與奧巴馬分別擁有的“鐵杆”擁護者都不同程度地表示,如果自己支持的參選人未能出線,11月大選時將把選票投給共和黨候選人麥凱恩。這個民意傾向對民主黨而言是相當可怕的。
希拉里自贏得俄州、德州的翻身仗後,已兩度釋放出願意與奧巴馬搭檔競選的意願,自然前提是奧巴馬以希拉里副手的身份參選。希拉里的丈夫、前總統克林頓3月8日在密西西比州開展助選活動時甚至放言,希拉里和奧巴馬如果搭檔競選會“所向披靡”。
奧巴馬則回應 “現在談論合作還太早。”他在3月10日奧巴馬在密西西比州女子大學有對支持者強調:“哪有(排名)第二名請第一名擔任副手的道理?”
當然,隨着初選局勢的繼續進展,以及民主黨高層和元老是否有足夠的威望及智慧調解,希、奧雙方的合作並非沒有實現的可能,何况面對無謂的黨內紛爭和共和黨強敵,希、奧雙方搭檔的“夢幻組合”也不單單是個人前途的考慮了。
那麼,假若“夢幻組合”沒有外部的障礙而得以談判促成,究竟是“希奧配”還是“奧希配”更合適呢?筆者以爲,“希奧配”的成熟、堅韌、強勢加活力、熱情、衝勁,是一對戰鬥實力和治國能力相結合的搭檔,而給予時不再來的前“第一夫人”更多機會在時機上也是一個因素。年輕的奧巴馬與希拉里搭檔,在副總統位置上歷練四年八年之際,再度以其50餘歲的壯年之姿領銜進軍白宮,那必會有更多的呼召力,贏得更多的擁護者。到那時,民主黨先後貢獻給美國和美國人民一位女性總統和一位非裔血統總統的豐功偉績,必將在史冊中熠熠生輝。
不過,問題還有另一面,希奧搭檔的“夢幻組合”是否必定如克林頓所言會“所向披靡”呢?也不盡然。希拉里與奧巴馬的搭檔,畢竟還是兩個弱勢群體代表的組合,或許可以整合民主黨內雙方的“鐵杆”票源,但在與共和黨人較量的全國性競選中,面對白人至上、大男子主義等根深蒂固的社會基礎,這個“夢幻組合”是否會碰壁,還要看他們是否能夠在未來的競選活動中給予美國民衆最賞心悅目的形像與策略。面對麥凱恩的穩健保守與共和黨必然傾力死守的白宮保衛戰,希奧搭檔是否能夠爆發出足以讓對手拱手相讓又足以令人嘆服的巨大攻堅力,相當多數的美國民衆會冷眼觀察的。
民主黨人要完成重新坐鎮美國中樞的大任,促成希奧雙方的“夢幻組合”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路漫漫其修遠兮。後面的征途會更艱險更考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