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計民生”是個漢語成語, 將之用於目前正在召開的中國“兩會”,再貼切不過了。
舉國關注民生, 體現政府“執政爲民”的理念, 説明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識到利益分配的重要性。但若把關注民生當成功德來溢美, 似有“幫閑”之虞, 實際上是一種“謬賞”。
旣然有“謬賞”, 就不乏謬論。以兩會提案爲例, 有委員要求取消《勞動合同法》中的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條款、降低富人稅率; 也有委員稱, 房價上漲是由“釘子戶”要高價引起的。因此, 有人批評這些人都是在“打小算盤”, 骨子裡沒有民生概念, 此類提案越多, 大部分人就越倒霉。這樣説也許過於片面, 因爲他們都是商人, 在商言利可以理解。
民生成亮點,當然是民衆之幸事,但也反證民衆生存狀態之艱難。一味頌揚如何關注, 卻忽略了民生的眞正內涵。大陸媒體稱, 此次兩會的另一亮點就是農民工代表。本來,干什麼工作、處於哪個階層並不重要,旣是人民代表, 就有資格問政。莫名其妙的是,他們居然代表1.5億農民工登門拜訪了勞動社會保障部,並受到有關高層“親自接見”,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政角色。
作爲中國社會最大的弱勢群體,農民工有了自我表達權, 在中國民主進程中具有里程碑意義,體現了執政黨對他們的重視和關懷, 有利於提高其社會地位。從理論上説,本屆政府的親民態度不可置疑。問題在於, 提高弱勢群體的社會地位, 究竟應讓他們之中的少數人當代表, 還是應該用常規化和制度化的方式來實現大多數人的願望?
過去, 中國人評價政府或官員的政績, 總是看經濟增長有多快。這種評判標準造就“謬賞”現象叢生, 使公權在不自覺中走向民生反面。這是誇出來的毛病。
《論語·子貢問政》有言:民無信不立。任何參政者一旦失去了民衆的信任,其言其行都會受到質疑, 即使信誓旦旦關注民生, 充其量也只能停留在關注層面。進一步説, 儘管沒有人指望所有建言者都以悲憫的心腸對待衆生, 但旣然他們以民意代言人的身份去共商國是, 就應不負衆望。只有把關注民生貫穿在社會發展的整個脈絡中, 並以此爲契機提高民權, 給公民以表達訴求的機會, 使兩會承載更多民意。也惟如此, 才能讓關注民生轉化成一種長久的治國安邦理念。
(作者系大陸資深媒體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