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知名作家張賢亮的隨筆集《中國文人的另一種思路》近日由中國海關出版社出版。張賢亮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今年是中國改革開放30週年,他選在這個時機推出新書,意在總結改革開放得與失的同時,向改革者們致敬。
張賢亮認爲,10餘年的經商經歷讓他的生活充實了很多,比做專業作家的時候接觸社會更緊密,對他的寫作不無裨益。他説:“我的人生經歷其實就是一部厚重的小説,我至此足矣。”他目前正在修改長篇小説的封筆之作,此後將着手寫自傳。”
説起張賢亮,對中國文壇有所瞭解的人大都不會感到陌生。上世紀80年代,這位特立獨行的作家發表的《靈與肉》、《緑化樹》、《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等作品以其充滿人性的故事和新鋭的思想,在國人的閲讀中激起了巨大波瀾。特別是《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標新立異的寫作風格,以及對當時大衆性道德觀念的挑戰,一度在中國引起了很大爭議。
上世紀90年代後,在“文人下海”的熱潮中,張賢亮在寧夏創辦了一個影視娛樂城,以“出賣荒涼”著稱。由文壇轉到商界,張賢亮又成爲改革開放的見證者和實踐者。
自1999年的《靑春期》後,張賢亮似乎在文壇銷聲匿跡 。十年磨劍,張賢亮最近推出了新書《中國文人的另一種思路》,引起各方關注。也促使人們再次認識張賢亮。
懇談改革開放30年得失
張賢亮是個頗有爭議的作家,其人生也非常傳奇。作爲作家的他,在成功經營一家影城的同時,還時刻關心政治,他關注各階層的生存狀態,關注中國知識分子的地位和作用。曾任五屆政協委員的他,提出過《公務員財産申報》、《加強地方人大、政協作用》等數篇政協提案,本書收録了其中最精彩的部分。
《中國文人的另一種思路》的開篇第一章“一切爲了人性的解放”寫於2008年1月底。本文以洋洋灑灑近3萬字動情地講述了“文革”那段曾經荒誕的歷史,分析了中國的現狀,展望了充滿光明的未來。他以參與者和過來人的心態,以回顧和前瞻相結合,懇談了中國改革開放30年的得失。
張賢亮説,今年是改革開放30週年,他選在這個時機推出新書,“一方面是向改革開放致敬;另一方面,我想把這些年來我的經商、管理經驗寫出來與大家分享。”
這本書還展示了張賢亮作爲成功商人的心得和管理經驗。本書收録了張賢亮在北京大學國際MBA上一堂企業管理課的講稿。有業內人士表示,該書的企業管理精華,値得分析。
80歲後開始寫自傳
從1992年張賢亮逐潮“下海”經營鎮北堡西部影城以來,伴隨着在商業上取得成功,他的小説越寫越少。
10年沒有出版長篇小説的他被讀者認爲恐怕已經被金錢奴役,無心、也無能力繼續創作,早已隱退文壇了。
對此説法,張賢亮並不介意,他哈哈一笑反問道:“難道一個作家寫出了作品就必須出版嗎?難道你沒有看到我的作品,就證明我沒有創作嗎?事實上,這些年我仍然在不斷地寫文章,小説也沒有落下。”
張賢亮説,目前他已經寫好了一部關於五代人的家族史長篇小説,它的時間跨度爲100多年,講述了一家五代人的人生命運。“小説重要的是細節,直到現在還在反復地修改,這個過程就像在消遣一樣,很愜意。我今年73歲,身板也還硬朗,現在寫書已經不像過去那樣急功近利了,心態也從容多了。”張賢亮説,他經歷了那麽多滄桑,現在寫小説不再對故事感興趣,而是對人的命運、對人的生命現象感興趣,而這樣的表述適合寫成哲學論文,很難把它寫成小説,他目前反復修改就是要克服這個困難。
除了因爲修改、把玩,張賢亮不急着出版還有其它顧慮。“老實説,我很擔心以前的那些讀者會對我有過高的期望,害怕他們失望。現在的文學閲讀情勢已經不比當年,他們能夠安靜地看一部和他們無關的小説嗎?這是要打折扣的。”張賢亮説,“另外,現在的文學評論也有問題,多抱着挑刺的態度寫文章,太苛刻,動不動就語出驚人。所以我不急於發表。”
張賢亮透露,手頭的這部作品將是他的長篇小説封筆之作,打磨好後他大約也快到80歲了,“等到那個時候我就開始寫自傳,現在不好寫。”
文人不應單線思維
對於張賢亮的新書名字《中國文人的另一種思路》,有讀者表示費解,這種思路是怎樣的一種思路?
張賢亮解釋:“在我看來,中國文人一般來説都是從事文學創作、文化硏究、敎學,多局限在一個領域內,多是單線思維。而我有多重身份,我當了25年的政協委員,有25年的參政議政經驗;我是作家,對人對事有獨到的視角;我還親自操辦企業。因此我比一般文人在身份上更多元化,我的思路肯定和別人不一樣。收録書中的諸如對改革開放以來的得與失、民營企業與文化産業的發展方向等論述都很精闢。我提出來的理念都是有前瞻性的,我和中國大多數文人的思路不一樣。
經商是“逼上梁山”
1992年,當時已經是寧夏文聯主席兼寧夏作協主席的張賢亮,爲什麽會有“下海”的念頭和行動?
回憶當年的情景,張賢亮説,恰逢1992年鄧小平南巡講話以後,中國掀起了黨政機關以及民間團體發展第三産業的熱潮,寧夏文聯也得辦第三産業,他就響應了號召。
“可是當時寧夏文聯沒有錢,怎麽辦呢?我就用我賣外國譯本的外匯存單做了抵押貸款。誰知道1994年,政策有變,説中央黨政機關以及民間團體要與‘三産’脫鈎,於是債務就都落到了我身上。爲了挽救個人財産,我被逼上梁山,一不小心成爲了一個民營企業家。”張賢亮説,1995年他就把銀行的債務全部還清了;與此同時,現代企業機制建立了,公司進入良性循環,他就慢慢把企業做大做強。
談及鎮北堡西部影城,張賢亮説,他早已將該影城的定位從早前的影視基地轉換爲了旅遊景觀。“上世紀90年代初,我就用非常低廉的價格,趁中國正在城市化、改造新農村的時候,大量收購正在消失的木質構件,收集到的酒作坊、織布機等很多東西都是無價之寶。另外,我把電影電視劇拍攝的場景保留下來,比如張藝謀電影裡的酒作坊等,全部把它搞成眞的,讓參觀的人動手體驗。”張賢亮説,“總之,我讓人們不是去感受荒涼,而是去獲得一種文化的享受。我最大的期望是,將來能把鎮北堡西部影城申請爲世界文化遺産。”
張賢亮説,經商讓他的生活充實了很多,比做專業作家的時候接觸社會更密切,對他的寫作很有幫助。“可以這樣説,寫作、辦企業都是我的副業,正業是我這一生的經歷。”
張賢亮説,現在他覺得他最大的財富就是比一般人擁有豐富的人生感受和經歷,“我的人生經歷其實就是一部厚重的小説,我至此足矣。”
■本報綜合報道
作者簡介:
張賢亮,1936年12月生於南京。1955年中學畢業後至寧夏銀川幹部文化學校任敎。1957年因在《延河》文學月刋上發表長詩《大風歌》而被列爲右派,遂遭受勞敎、管制、監禁達十幾年,其間曾外逃流浪,討飯度日。1979年9月獲平反,1980年調至寧夏《朔方》文學雜誌社任編輯,同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
1981年開始專業文學創作。曾任寧夏回族自治區文聯副主席、主席,中國作家協會寧夏分會主席等職,並任六屆政協全國委員會委員,中國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
1979年重新執筆創作後,先後發表了短篇小説《邢老漢和狗的故事》、《靈與肉》、《肖爾布拉克》、《初吻》等;中篇小説《土牢情話》、《龍種》、《河的子孫》、《緑化樹》、《浪漫的黑炮》、《男人的一半是女人》;長篇小説《男人的風格》、《習慣死亡》。先後結集出版的選集有中短篇集《靈與肉》、《感情的歷程》(唯物論者的啓示録第一部,包括《初吻》、《緑化樹》、《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三篇)及中篇選集《張賢亮集》。
其中《靈與肉》、《肖爾布拉克》分別獲1980年及1983年中國優秀短篇小説奬,《緑化樹》獲第三屆中國優秀中篇小説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