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5日“超級星期二”後的美國總統初選情勢,已經不僅僅可以用“白熱化”之類的字眼來形容了,民主、共和兩黨參選人的陣營比之月前幾乎翻了個筋斗。原先混沌一片的共和黨內,越戰老兵麥凱恩脫穎而出,領跑者優勢業已穩固,卻又被曝出早年緋聞;原先“三駕馬車”纏斗的民主黨,如今二虎相爭,原第一夫人希拉里的優勢被幾個月前尙名不見經傳的政壇黑馬奧巴馬後來居上,雙方爭斗激烈熱鬧,其實內心都苦不堪言。
截止2月20日,奧巴馬在“超級星期二”以來的三週內取得鋭不可擋的十連勝,獲得的黨內選舉人票總數也反超希拉里。雖説他贏得的這十個州都是“小票倉”,但像緬因州、華盛頓州、威斯康辛州這些白人、老年選民居多數的地方,前第一夫人居然也敗給後生小子,可見希拉里陣營自許十拿九穩的“票倉”也絶非鐵板釘釘。
奧巴馬的十連勝,未嘗沒有“骨牌效應”在起作用,如果這樣的效應繼續發酵,3月初的“次超級星期二”,希拉里視爲“盤中餐”的俄亥俄、德克薩斯、賓夕法尼亞等絶對輸不起的大州,也難説不會“聞風倒戈”,若果眞出現那樣的局面,誰在民主黨內唱主角,就必須重新“洗牌”了。
希拉里、奧巴馬陷入內斗的困境,旣是雙方都難預料的,也讓民主黨高層爲難;隔岸觀火的共和黨,勝券在握的麥凱恩倒是應該竊喜了。畢竟,民主黨陣營角逐白宮大位的兩員大將,本來欲以希望和變革橫掃官場的腐朽、撥正國家前進的航向,現在自個兒先苦斗不息相煎猶急,元氣大傷。而手握選票的民主黨選民和獨立選民,也因爲各擁其主而形成意識、精神的隔閡,這對於共和黨陣營反而是利好的趨勢。
希、奧之爭背後的民意傾向,更是本屆總統初選的焦點之一,可以一窺美國社會的潮流。一般而言,希拉里獲得大多數婦女、老人、中下階層和亞太裔、西語裔族群的擁戴,除了前第一夫人的政見和經驗之外,人們認爲美國出現一位女總統的時機已經成熟。奧巴馬更多贏得年輕人、知識分子和非洲裔族群的捧場,他們認爲推出一位有黑人血統的靑春偶像般的總統正其時也。沒錯,她與他都不乏個人魅力,至少比起上一屆總統大選時民主黨候選人克里要更讓人看了舒服;但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魅力當作對立的競選武器互相殘殺起來,就可能兩敗俱傷。
從時機上看,今天的美國民衆更容易接受一位女總統呢,還是比較願意接受一位黑人總統?儘管非洲裔選民的力量相當團結也算得上舉足輕重,但在全國選民總數中只有十一、二個百分點;有關奧巴馬僥倖成了總統候選人,白人至上主義等極端分子可能會有採取暗殺行動的説法,並非空穴來風。前新加坡總理李光耀認爲奧巴馬倘若當選總統,恐怕天下會大亂,因爲奧巴馬承諾若當選就從伊拉克撤兵的主張都相當輕率。這是一位政治老手的冷眼旁觀,多少含有經驗和智慧的成份。奧巴馬似乎更能夠以雄辨的口才煽動起狂歡的場面,但靠雄辨之才還遠遠不足以治國。當然,也有不少人並不樂見美國出現女總統,這個社會原本是“男人世界”,爲何美國比早就有女總統女總理當政的衆多歐洲甚至亞洲等國家還滯後?這是有根深蒂固的社會土壤的。克里、甘乃迪等民主黨重量級參議員力挺奧巴馬而反對希拉里,難道是他們眞正希望催生一名黑人總統嗎?他們骨子裡沒有一點對女性的輕慢以及對克林頓、希拉里家族的一絲不滿嗎?
無論是普通選民還是政客,倘若只是依據個人好惡甚或是隱性歧視或者是跟風般地支持一位競選者,而不是從國家利益、參選者素質等綜合因素考慮投票,那便是將一場民主的進程扭曲成危險的遊戲,至少是對國家對自己都不負責的行徑。
目前,爲爭取黨內選舉人票,奧巴馬已得到1319張,希拉里得到1245張,而剩下的14個州和關島及波多黎各僅有1025張代表人票,雙方要拿到黨內最後提名需要的2025票都不可能,各自拉攏超級選舉人票又勢必導致黨內更大的分裂。
雖然説是公平競爭,但民主黨複雜的選舉制度比之共和黨簡單有效的選舉辦法不啻是自我捆綁製造麻煩;繼續競爭下去,希、奧雙方都想出頭,對抗陞級,火氣勁爆,“希望與變革”的傳遞成了民主黨的內斗,豈不讓世人看笑話,丢的可是民主黨的面子,甚至導致民衆的反感失望。
曾經有過希奧搭檔“夢幻組合”的傳聞與假設,是否可能無需過早斷論。但從競選大局考慮,從美國利益與大多數選民希望變革的心態着眼,民主黨高層應該促成希奧“夢幻組合”的實現,儘管雙方陣營在迄今爲止的初選中都曾展開互相攻擊,但還沒有到完全撕破臉皮不共戴天的地步,何况面對拉下執政的共和黨這個共同目標,雙方並沒有大分歧,她與他的競選政綱也有不謀而合的重叠之處。“夢幻組合”若能促成,應該是希奧之爭的最好出路,也是民主黨的最佳策略,民主黨內初選的資源提前整合,雙方的擁護者其實也樂見其成。可以説,“夢幻組合”搭檔使希奧兩大陣營的優勢最大化,在11月的大選投票中才可能所向披靡,增加與共和黨陣營較量的勝算,完成民主黨重新掌權的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