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有雲:明有天下,傳世十六,太祖、成祖而外,可稱者仁宗、宣宗、孝宗而已……孝宗獨能恭儉有制。
中國歷史上一生只娶一個老婆的皇帝只有一個,他就是明孝宗朱祐樘,一輩子只有一個張皇后,沒有立妃。作爲明朝的中興明君,朱佑樘最具人格魅力,他勤政、爲人寬和,私生活嚴於律己。
孝宗的後宮生活與他父親截然不同。他不僅沒有寵妃,而且甚至沒有冊立過一個妃嬪,只是與皇后張氏過着民間恩愛夫妻式的生活。當然,這並不意味着他只同張皇后有性關係。有史料證明,正德帝(明武宗)的生母便不是張皇后,而很可能是宮女鄭金蓮。孝宗的這些做法顯然向人們表明他是一位嚴守道德規範的皇帝。
武宗朱厚照生母疑案
明武宗朱厚照,爲明朝中興之主明孝宗的獨生子。明孝宗與張皇后一生恩愛,除張皇后外沒有再納一個嬪妃。就是關於他們的這個獨生子的身世,還惹出了一個轟動朝野的大案子——“鄭旺妖言惑衆案”。在案子的背後隱藏着的是明武宗朱厚照離奇的身世謎案。
皇后四年不育
後宮却忽得“龍子”
張皇后與明孝宗在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結爲夫妻,此後,雖然孝宗未納其她妃嬪專寵於張皇后,但奇怪的是他們大婚後四年,張皇后依然沒有生育,也沒有任何懷孕的迹象。皇帝子嗣乃是傳承王朝大統的頭等大事,所以大臣們和宗室皇親都着急萬分,先後上書請求皇帝從速選妃以廣儲嗣。
孝宗沒有聽從大臣們的意見,堅持不納妃嬪,但他心里也暗自着急,因爲子嗣關係到大明王朝的血脈延續。於是他便就和張皇后在宮中一連齋戒幾個月,以求上蒼的憐憫,賜一皇子給自己。
最令人懷疑的事情就在這時發生了。弘治四年九月,宮中突然傳出喜訊,張皇后終於生了一位皇子。於是便有了“皇上喜得龍子,大赦天下,許萬民同慶”。
民間流言广播
皇帝皇后沉默
就在舉國歡慶的同時,一個謡言也開始流傳起來——這個皇子並非張皇后的,而是周太后宮中的婢女鄭金蓮所生。一時間,滿城風雨,連孝宗皇帝和張皇后本人也有所風聞,但並未派人追究此事,孝宗的這種態度無疑加劇了流言的傳播。
人們認爲孝宗保持沉默,是默認了這種説法。皇子確實是鄭金蓮所生,是皇后爲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強行抱去的。而且,張皇后生下皇子的消息也確實過於突然,事先竟然連一點徵兆都沒有。不過,懷疑張皇后沒有生育能力也沒有根據,因爲她後來確實爲孝宗生過一個皇子,名叫朱厚煒,只不過早年夭折了。
不管怎樣,此時流言卻如同長了腿一般在各地迅速傳播開來。弘治十七年,大臣將此事上奏皇上,並奏言説此妖言惑衆甚深,長此以往會影響到太子朱厚照將來的前途,請求皇上予以嚴懲,以絶妖言。
孝宗審案
判罰令人浮想聯翩
孝宗本來以爲市井之言,不足爲慮,經言官這麽一説,也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便派錦衣衛嚴加追查,最後,查到謡言的源頭原來是宮中婢女鄭金蓮的父親鄭旺,和宮中的小太監劉山。
鄭旺原來是武成衛的一名士兵,家境貧寒。有一女兒名叫鄭金蓮,12歲時被賣給別人做婢女。有一年鄭旺聽説離其家不遠的駝子莊鄭安家有一女兒入宮了,鄭家馬上就要成爲皇親了,鄭
旺猛然間想起了早年自己賣掉的女兒,並猜想會不會入宮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呢?做皇親的冲動使得鄭旺想入非非,他通過關係,交上了太監劉山,並托他在宮中尋找女兒。
劉山在宮中確實找到一個叫鄭金蓮的宮女,但她只是一個下等的宮女,也沒有見過皇上,而且還不一定是鄭旺的女兒。顧於交情,爲了向鄭旺交代,劉山就向鄭旺説,已經找到了而且還成了皇上的寵人,只是現在不好見。高興萬分的鄭旺於是常托劉山將一些新鮮水果送給女兒,劉山就隨便找點衣物給鄭旺,説是其女轉送,以於敷衍了事。但鄭旺卻拿着這些衣物四處炫耀。
張皇后生子不久,鄭旺知道之後便在外邊四處炫耀,一時間世人皆知。鄭旺也到處宣揚自己是“皇親國戚”,是“國丈”。
後來孝宗派人查明此事後,便將劉山、鄭旺逮捕入獄,並親自審查此案。但是,孝宗這種親自審案的做法,又在市井之間引發了一場新的謡言,人們猜測孝宗是怕世人知道事情的眞相,才要親自御審此案。
孝宗做出的判決也存在疑點。因爲他在御審後,以太祖皇帝所立的太監不許干政的祖制,將劉山以干預外事的罪名處死;本案的主角鄭旺卻僅以妖言惑衆罪、冒認皇親罪判以監禁之刑;宮女鄭金蓮僅被送入浣衣局爲奴。鄭旺妖言惑衆,惑亂皇親,本來應該處以極刑,卻只是判了個監禁。
從判決的結果來看,這個案子的背後確實有些蹊蹺。而且還有記載稱,宮中有一個宮女被送進了浣衣房,但她進去時,其他宮女都要恭敬地站立兩旁,可見來人並非一般。但這個宮女到底是不是鄭金蓮,卻沒有明確的記載。
武宗腰斬“國丈”
與“鄭旺妖言”
更奇怪的的是,明武宗朱厚照繼位後不久,便無故釋放了關在錦衣衛大牢中的鄭旺,並派人將其送回家鄉。這樣一來,又給人製造了一個難以理解的疑點。鄭旺出獄之後,仍堅持當今皇上朱厚照是他的女兒鄭金蓮所生。而且還説,自己被放出來,就是因爲明武宗的緣故,女兒鄭金蓮雖然名義上是在浣衣局服務,實際上過着太后般的生活,連宮里的大太監見了她也要恭恭敬敬。
這樣一來謡言又起。更爲荒唐的是鄭旺的同鄉王璽竟然打通關節,闖到東安門外,聲稱要面聖以奏 “國母”被囚禁的實情,鄭旺、王璽也因此被捕入獄。武宗令大理寺嚴審此案,審判之時,鄭旺多次在堂上聲稱自己無罪,皇上眞的是女兒鄭金蓮的親骨肉。但是,這次卻沒有孝宗在世時那麽幸運,他被判妖言惑衆罪,因是累犯被判死刑。被押往菜市口腰斬處死。
就這樣,武宗生母的事情也就隨着鄭旺的死最終不了了之。但是,這並不説明,鄭旺説的是假話,因爲案子中間有太多令人費解的疑點。
鄭旺歷經兩朝,不畏生死,一再聲稱朱厚照是自己的女兒鄭金蓮所生,即使在皇帝面前也沒有改變自己的説法。他兩次都被判妖言惑衆罪,但所受的處罰卻大相逕庭。
第一次,是在孝宗朝,孝宗皇帝天性仁厚,輕刑法,重民生。孝宗對鄭旺的懲罰僅僅是要向人們表明他是一位嚴守道德規範的皇帝。所以鄭旺得以幸免不死。
第二次,是在武宗剛剛即位之時,鄭旺再次抛出此説,這就嚴重威脅到了武宗皇家血脈和嫡長子入承大統的神聖的光環,不容有絲毫的懷疑。武宗爲維護他嫡長子承繼大統的地位,自然嚴懲不怠,下詔將鄭旺處死。但在這性格差異的背後似乎還隱藏着一些對眞相看法的不同,孝宗是這一事件的執行者,當然要重視一些情感的事情,但武宗皇帝是這一事件的案內人,不容得案件對自己有絲毫的損害。
對於武宗的生母究竟是誰,是張皇后還是鄭金蓮。後人曾經根據一些蛛絲馬跡進行過細緻的推測,但誰也沒有提出什麽足以令人信服的證據,明沈德符所著的《萬歷野獲編》卷三“鄭旺妖言”條有這樣的話:
“初,武成中衛軍余鄭旺有女名王女兒者,幼鬻之高通政家,因以進內。弘治末,旺陰結內使劉山,求自通。山爲言:今名鄭金蓮者,即若女也,在周太后宮,爲東駕所自出。語浸上聞,孝廟怒,磔山於市,旺亦論死,尋赦免。至是又爲浮言如前所云。居人玉璽,覬與旺共厚利,因潜入東安門,宣言:國母鄭,居幽若干年,欲面奏上。東厰執以聞,下刑部鞫治,擬妖言律。兩人不承服,大理
寺駁讞者再,乃具獄以請。詔如山例,皆置之極刑雲。”
也僅僅是言明瞭事件的經過,並未對事件的眞僞作一判斷。後來,武宗朝後期,寧王造反,在發佈的檄文中也採用了鄭旺的説法,説武宗不是張皇后的親生。由此朱家的子孫都變了種,都是冒牌貨。這個事件至此,依然是一個歷史上一個懸而未決的疑案。有待於後人進一步的推敲證明。
摘自《歷史密碼》
明孝宗張皇后其人
成化六年(1470年),張皇后生於靑縣(今河北滄縣)興濟鎮。其父張巒,母金氏。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二月選爲太子朱祐樘之妃,弘治元年(1488年)十月太子妃被冊封爲皇后。
弘治四年(1491年)十月,朱祐樘與張皇后生皇子朱厚照,翌年三月,立皇子厚照爲皇太子。
弘治皇帝與張皇后,與民間夫妻相似。翻開幾千年皇帝私生活的歷史,在專制時代的中國皇帝,後宮姬妾極多。終身只愛自己的皇后而不好其他女色的皇帝,首推弘治。
從孝宗的主要政績上看,孝宗皇后確是比較賢明的。孝宗之所以能勵精圖治,與張皇后對他的理解與幫助有很大關係。
張皇后不僅僅關心皇上的生活,更替皇上憂國憂民出謀劃策。在皇后的倡議和幫助下,孝宗對一系列的政治制度進行了改革:
一、清除積弊,罷免和懲處了貪臟枉法、妄幸無耻之徒。
二、任用賢能,親近賢臣,遠離小人,廣開言路。比如孝宗任用賢臣、勤于治理上,還是聽取了張皇后的建議,請徐溥、劉健、李東陽、謝遷、馬文升等諸人入閣輔政,頗有起色,故有“李公謀、劉公斷、謝公侃侃”之稱。
三、注意民生,減免災區賦稅徵收,促進生産,提高了生産力。
四、加強邊防,鞏固邊備等。
所有這些明智之策,使當時的社會矛盾得到一定的緩和,使社會出現了一個相對安定的時期,使瀕于枯竭的經濟又有了中興,故舊史學家把他統治的時期,稱爲“弘治中興”。張皇后對明孝宗在政事的治理上有着重要的影響,孝宗之所以能勵精圖治,和她的幫助與理解是分不開的。
弘治十八年四月孝宗崩,年僅36歲。朱厚照即孝宗帝與孝康後之長子,弘治五年立爲皇太子。改元爲正德,元年(1506年)朱厚照即位,是爲武宗。
正德十六年(1521年)三月,武宗病重,臨終説“朕疾不可爲矣。其以朕意達皇太后,天下事重,與閣臣審處之。”武宗的後宮嬪妃成群,但未能留下兒子。爲了不讓祖宗創下的基業就此毀掉,張皇后與衆大臣商量,她着眼全局,力排衆議,推薦孝宗的堂弟朱厚熜(世宗)即位。
嘉靖稱帝,表面上給張皇后晉級封號,實質心里並不領情,反而處處貶抑張太后,建立惟我獨尊的權威。時間一長,張皇后因受到排擠,憂鬱成疾。嘉靖二十年(1542年)八月,太后崩,年72歲。謚號孝康靖肅莊慈哲懿翊天贊聖敬皇后。與孝宗合葬於泰陵。摘自《靑縣歷史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