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2版:大陸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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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手機漫遊費存廢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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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侨报主办      
2008 年 2 月 3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中國手機漫遊費存廢之爭

  北京街頭的一處電信廣吿。

  1月22日,備受中國社會各界關注的“降低移動國內漫遊通話費上限標準”聽證會在北京如期舉行。

  在移動用戶數已經突破5億的中國,這個與社會大衆切身利益直接相關的會議引發了社會各界的熱議,特別是在如今豬肉、糧食、房子等各種漲價聲不絕於耳甚至人們已經漸漸習慣的情況下,這個高舉“降”字大旗的聽證會尤為引人注目。

  民意撬開漫遊費鐵嘴

  距離《反壟斷法》開始實施還有6個月,有的壟斷行業終於有了鬆動的迹象。遭到業界專家和消費者一致詬病的“降低移動電話中國漫遊通話費上限標準聽證會”於1月22日在北京舉行。代表不同利益階層的十八位代表各抒己見。

  北京《中國靑年報》報道,本次聽證會所推出的兩大降價方案分別比原有資費平均下降14.9%和63%,並且都取消了0.20元(人民幣,下同)的漫遊建立費。

  雖然最後方案還未出臺,但是政府和國有電信企業大幅降低資費,讓利於民的大方向。

  中國信息産業部和國家發改委此前公佈的時間表是:2007年5月至7月,兩部委向電信企業、硏究機構徵求意見及調整方案,並進行成本監審;12月,公佈上限調整方案——這裡並無“聽證會”環節。

  在醖釀調整手機費問題上,雖然時間略有延後,但在信息産業部、國資委和中國移動、聯通等有關方面存在“不同聲音”的形勢下,民意被給予了空前的重視。

  2007年5月,信息産業部在其官方網站進行的手機用戶意見調查(共29521人參與)顯示,63.8%的人認爲漫遊通話費用應與本地通話時相同,即應取消漫遊費。

  近一兩年來才爲消費者重視的漫遊通話費,被北京郵電大學敎授闞凱力視作“所有電信業務中最爲嚴重的暴利資費”。

  據中國聯通一位高管透露,2005年,中國移動漫遊費收入大約爲490億元。

  而漫遊的成本,闞凱力撰文透露,“幾近爲零,僅僅是爲建立漫遊而傳送的幾個信息而已”。

  從“國際慣例”看,世界上大多數國家不收取國內漫遊費。在美國同一公司網內通話不僅沒有漫遊費,連國內長途費都沒有;歐洲國際漫遊結算費也已被強制性取消。

  讓“漫遊費”留下來的理由,已經只剩下“跨區域管理”這一條。相關專家對此的分析是,旣然中國移動、中國聯通都是全國性公司,省際結算應屬內部分配問題,不應由消費者額外負擔如此高昂的成本。

  不管結果如何,此次漫遊費調整方案參與面之廣、討論問題之深在中國信息産業史上都絶無僅有。

  至少,人們從“聽證會”中,已然讀出了決策者對民意的尊重。

  爭議1.漫遊費成本是零嗎?

  在此次降價方案的討論中,漫遊費成本究竟是否為零成為爭議的焦點之一,也是消費者要求取消漫遊費的重要依據。

  中國知名電信專家、北京郵電大學敎授曾劍秋指出,移動漫遊費的成本肯定不是零,至少包括三個部分。

  一是網絡的設計與建設成本。二是網絡漫遊的服務功能成本。三是網絡的維護成本,例如設備維修保養升級的費用、人力資源費用等。

  有大陸媒體透露了一份審計報吿,披露了漫遊時電信企業內部結算、信令費用等運營成本,其中0.2元/分鐘的建立漫遊費的運營成本僅爲每分鐘0.0485元。

  但是,這份審計報吿並未説明漫遊時的本地通話費和長途通話費的運營成本。   事實上,對於移動通信行業而言,這一成本確實很難估算。負責此次成本核算的會計師事務所坦承,在進行漫遊費成本核算中遇到了技術上的難題,目前中國通信公司在會計成本核算上沒有支持單獨成本核算的體系,而這一問題在發達國家也未能解決,因此會計師事務所只能利用一些技術參數來測算或者估算出一個上限數字。

  爭議2.能直接推行同網同價嗎?

  在漫遊費的大討論中,部分消費者對復雜的漫遊費計算方法感到迷惑,發達城市的消費者也對本地區較高的通信資費不滿意,從而提出了實現移動通信資費“同網同價”的要求。

  目前,中國不同地區的移動通信資費不盡相同,東部發達地區較高,中西部地區較低;城市較高,農村較低。如果實現同網同價,多少價格合適呢?作為消費者,價格當然是越低越好,最好是零,但這顯然不現實。

  據瞭解,2004年以來,信息產業部要求六大基礎電信運營商採用“分片包乾”的方式推進電信普遍服務工作,讓偏遠地區的百姓能夠和城裡人一樣“用得上、用得起、用得好”電話。其中“用得起”就是針對農村地區經濟水平較低的實際情況,制定較低的資費標準。

  例如,在四川部分農村地區,用戶每月只要交10元錢就能任意通過手機打電話,而這部分成本完全由電信運營企業承擔。

  事實上,在地廣人稀的山區建設通信網絡,單位用戶投入的網絡建設和運營成本十分高,而且幾乎難以收回。如果全國統一採用10元包月等就低的價格,運營企業根本無力承擔,政府也很難投入資金支撑;如果把資費取平均値,那麼偏遠地區的農民就用不起手機。

  爭議3.移動運營商越多越好?

  部分專家提出建議,在移動通信領域引入新的競爭者,而且越多越好,用更加激烈的競爭促進資費的降低。

  信息產業部經濟調節與通信清算司司長王佔甫在聽證會後表示,將逐步推動建立電信資費的市場化形成機制,即主要通過鼓勵競爭來推進電信資費健康、持續下降。可見,引入新的競爭者是大勢所趨。那麼是否如某些專家所言,移動通信領域的運營商越多就越好呢?

  從無線頻譜的有限性來看,全國性的移動通信網絡不適宜超過4個,因此全國性的移動運營商也難以超過4個。

  即使不受頻率資源的限制,移動網絡可以自由建設,那麼就一定會給消費者帶來實惠嗎?

  如果均衡發展,每張網的用戶數都不會有很大規模,那麼新建網絡投入的建設成本、運營成本、網間復雜的結算成本等就要由規模有限的用戶來買單,最終分攤到每個消費者身上。

  只有形成網絡和用戶規模型發展,資費纔能降下來,而如果發展不均衡,市場優勝劣汰,最終也會留下兩到三家的強勢運營商,同時造成資源的巨大浪費。

  聽證“閉門開會”遭抗議

  “這些代表並不是選拔出來的,而是在兩天之內被指定的代表,他們不能代表五億民衆的要求。”1月22日下午,就在官方召開手機漫遊費聽證會的同時,之前申請旁聽被拒絶的法律學者郝勁松也出現在開會的賓館現場,在媒體面前憤然表示他的不滿。

  廣州《21世紀經濟報道》報道,據悉,郝勁松之前通過網絡報名申請參加手機漫遊費的聽證和旁聽,但均被國家發改委以“會場條件受限制”爲理由拒絶。

  郝勁松對此不滿,已在1月21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級法院遞交訴狀,狀吿國家發改委。

  由於未能參加聽證會,滿懷憤懣的郝勁松當日手持黑色花瓶在現場出現,聲稱“聽證會就像這個黑色花瓶,充滿了黑暗,是暗箱操作”。

  在宣佈發佈會結束時,他站上椅子,想提最後一個問題,反駁官方以場地受限拒絶旁聽的理由。

  國家發改委價格司司長曹長慶以郝不是記者爲由予以拒絶。郝雖據理力爭,但曹長慶並未理睬,走出了會場。 

  據悉,此次聽證代表共18名,主要由消費者代表、運營商代表、專家學者代表以及有關部門代表構成,其中消費者代表5名。

  國家發改委價格副司長許昆林認爲,這次聽證會的代表來自方方面面,有消費者的代表,有消費者協會推薦的,還有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以及有關方面專家的代表,他們都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不同社會階層消費者的意見,因此這個代表性應該是足夠了,個人來發表比較獨立的、公衆的、不受干擾的意見,對聽證會的價値更大。

  知情人士透露,此次聽證會沒有通過此前提出的兩大方案。 

  而在聽證會後,許昆林表示:“將根據聽證會上的意見,儘快調整方案,讓消費者儘早得到實惠。” 

  資費改革難題 

  

  “漫遊通話費聽證,只是電信資費改革中一個環節。”北京郵電大學經管學院敎授曾劍秋希望此次聽證會能成爲理順電信資費改革的契機。 

  漫遊費用相對較高的問題,是隨着本地話費的逐漸降低而凸顯出來的。據統計,從2003年至今,移動通信資費的降價幅度已近50%,就是在2007年CPI指數高企的背景下,移動資費仍然下降了13%左右。 

  然而,漫遊費在不斷降價過程中卻顯得突兀起來。這是因爲,2005年,爲了防止運營商制定過高的國內移動漫遊費,信産部提出了採取最高上限管理的政策。信産部數據顯示,2005年6月,中國手機用戶數量達3.96億,正是運營商瘋狂賺取利潤的好時機,再加上政府並沒有強制執行,沒有一家運營商會主動降價。 

  儘管運營商實際也推出了本地、漫遊同價的資費套餐,但移動漫遊費總體降幅並不明顯。2007年3月以來,伴隨着中國移動和中國聯通分別推出包括“雙改單”等資費下調計劃,下調資費的呼聲借勢而起。 

  曾劍秋認爲,“資費的降低尤其是實行同網同價有可能讓移動一家獨大,畢竟通過降價形成的損失可以通過它的規模彌補。”

  但也有業內人士認爲,移動資費對於固網資費的衝擊已經從各個方面凸顯出來,正是因爲目前的競爭格局還沒有完全成熟,政府應該引導儘快形成合理的市場競爭,消費者才能從正常的競爭中獲利,而不僅僅是通過政府的出面協調。

  消費者代表沈長徵指出,企業之間可以有很多方式進行競爭,這個市場不能僅僅是政府干預。 

  還有電信業專家指出,競爭是降低價格的最有效方法,特別是在目前中國電信業重組預期越來越強烈的背景下,只有從競爭格局上進行考慮,形成有效的競爭機制,才能在深層次上降低資費。

  “正如有很多的河流,才能讓每條河流裡面的魚兒自由地游起來。”沈長徵説。 

  我的親身漫遊經歷

  2007年1月10日,我正在從太原去杭州的火車上,這時鐵道部在召開一個關於中國的春運火車票從此不再漲價的會議。這個消息當天上午10時45分左右宣佈,很快,我的2個手機就接到了全國各地媒體的電話,從火車啓動以後我這個手機從來沒有斷過,這也就演變成了漫遊費。

  可以想象,按照運營商現行的收費標準,話費肯定很高。我作爲預付費用戶,幸好當時手機裡存有300多元話費,但即使是這樣,300多元的話費也很快就消耗完了。

  到了中午時分,兩個手機的話費幾乎全部用完了。因爲全國各地,包括電視、報紙、網絡、電台在內所有的媒體都打這兩個手機。此時剛好有報社的記者打來電話,我説:“你先別採訪,趕緊救濟,給我充700塊錢的話費去。”

  這就是漫遊費帶給我的體會,一件在火車上面發生的眞實的故事。下火車後我查了一下,大概還剩下100多塊錢,總共花了我900多元的漫遊費。

  那是一個對我來説驚心動魄的一天,從來沒有這樣消費過手機漫遊費,太燒錢了。一分鐘1.5元人民幣,誰受得了?所以我是有切身體會的,爲什麼我要向國家發改委報名參加旁聽,就是因爲我認爲我對漫遊費也是有發言權的。

  民間法律學者 郝勁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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