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07版:拍案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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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年虐殺陌生女只爲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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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 1 月 27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人間獸行在清晨上演
四少年虐殺陌生女只爲取樂

  梁夢生現在也許仍然不能相信善良的妻子會遭到如此殘忍的對待。圖爲梁夢生看着妻子丁小燕的照片,希望法律能爲亡妻討個公道。
  ▲在法庭上的四名少年
  遭到與丁小燕相似殘忍對待的另一女子。資料圖片

  2008年1月8日,北京市高級法院對北京一對雙胞胎少年及他們的情侶虐殺一名陌生女子案進行終審宣判,部份支持了檢方抗訴,將被吿人中雙胞胎哥哥苗大磊的刑期由有期徒刑17年改判爲無期徒刑,法院同時維持了其他三名被吿人原判的刑期。

  由此該起廣受社會關注的案件終於落幕。

  2006年5月21日凌晨,北京一對雙胞胎少年帶着他們的情侶虐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女子。

  他們用盡手段折磨受害者一個多小時直至其死亡,死狀慘不忍睹。

  兩兄弟落網後,稱自己之所以犯下如此罪行,只是因爲沒有事情幹,想找點刺激,聽到別人遭到虐待時的慘叫,自己感覺“特別舒服”。

  北京市第一中級法院一審以故意傷害罪和搶劫罪,數罪並罰,判處這四名少年有期徒刑,最高17年,最低9年。一審判決後,北京市檢察院就刑事判決部份提起了抗訴。

  如果憑良心評論這起案件的性質,即使用“極其惡劣”、“令人髪指”這樣的詞都不足爲過,人們甚至可以直接把這四名少年稱之爲“惡魔”。

  此案一出,輿論震驚,聞者錯愕。

  正因爲這四個少年用近乎“獸行”的極端方式虐殺與他們毫無關係的婦女,才迫使人們不得不冷靜地思考,現在的孩子們怎麼會如此冷漠地對待生命?

  清冷街頭  善良妻子迎丈夫回家

  36歲的丁小燕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在丈夫心中,她是百裡挑一的賢惠妻子;在兒子眼中,她是慈祥美麗的好母親;在鄰居看來,她也是個樂於助人的好人。然而,正是這樣一個善良且風華正茂的女子,卻無端遭到橫禍,命喪北京街頭。

  丁小燕住在北京市宣武區琉璃厰附近的一條衚衕裡,她和丈夫梁夢生租住的小屋加起來還不到10平方米。房間雖小,但一家三口卻生活得溫馨無比,如今這間小屋只剩下未亡夫追憶已亡妻了。

  出生在浙江省蒼南縣的丁小燕和梁夢生1992年喜結良緣。一年後,他們的兒子出生了。丁小燕的姐夫早年到北京開了一家小公司,家裡的條件自然比其他親戚好些,當他看到丁小燕夫婦的境况後,便想幫助他們一把。於是,丁小燕一家便聽從姐夫的建議到北京爲其打工。

  在北京的這些日子裡,梁夢生爲了工作,每天早出晩歸,丁小燕平時則在姐夫的公司裡工作,每天還負責接送孩子上下學。

  2006年5月20日深夜,當丁小燕得知丈夫因在外應酬晩歸後,擔心丈夫醉酒出事,善良的她便決定在丈夫回家的路上迎一迎。然而她這一走,便再也沒有回來。

  荒度時光  四少年走到一起

  凌晨的北京街頭,人煙稀少,稀落的小雨讓這個城市如同蒙上了一層神秘莫測的面紗。昏暗的路燈下,四個少年的影子被慘淡的燈光拉拽得有些變形,隱約透着一股邪氣。這四個打扮入時的少年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和他們的女朋友。他們在寂靜的街道上互相調笑着,打發着他們百無聊賴的靑春。

  苗大磊和苗小石是一對雙胞胎,出生於1989年,父母都是下崗職工,家庭生活困難,每月只能靠低保維持生活。

  即使這樣,這對雙胞胎卻不知替父母分憂,初中畢業後,兩人分別考上兩所技術職業高中,但不到兩年,這兄弟倆就自動綴學了。父親也曾爲哥倆找了工作,但兩人都不願意去,沒事兒小哥倆便到網吧消磨時間。

  身爲“80後”的兩人,自然熟悉網絡的妙處。不久,他們便在QQ裡認識了16歲的雷竹雲和19歲的顔麗娜。

  16歲的雷竹雲是河北石家莊人,在她很小時,父母便離婚了。不久,父親再婚,生了一個男孩。雷竹雲和繼母的關係一直不好,爲此,父親把她送到寄宿學校。初三時,雷竹雲輟學,之後離家出走到北京。

  19歲的顔麗娜同苗家兄弟一樣,也是土生土長的北京人,父母都沒有工作,高中畢業後就當上了“啃老族”(指靠父母的錢生活的一群人)。

  這四個少年通過網絡聊天,彼此趣味相投,成了兩對小情侶。

  雷竹雲搬進了苗家和苗小石同居。苗小石甚至不知道,他是年僅16歲的雷竹雲的第二個男朋友,而且雷竹雲吿訴他的也不是眞名。直到審判時,苗小石才知道她的眞名。

  苗父見到雷竹雲與顔麗娜和自己未成年的兒子同居,而且住在自己家裡,心裡非常生氣。他想拆散他們,不料這四個人反而越來越親密。

  不久後,兩個女孩相繼懷孕,這嚇壞了這對雙胞胎,他們偷了父母的錢到醫院做了手術。

  在苗父的再三干涉下,幾個孩子改變了策略,白天四個人在家睡覺,晩上在外面四處遊蕩,有朋友請客的時候,就一起去網吧或到歌廳唱歌,沒錢的時候就在大街上溜達。

  血色清晨  上演人間獸行

  2006年5月21日凌晨3時多,四名少年在小雨中走到了宣武區南新華街附近。路過一處拆遷房時,眼尖的顔麗娜發現裡面好像有一個人。苗大磊也發現裡面有人,兩人不禁對視而笑,苗小石和雷竹雲馬上會意,一個邪惡的念頭沿着熟悉的思路竄了出來。他們都想起了前一天凌晨戲弄虐待一個流浪老太太的情形······現在,遇到的是一名年輕的單身女子,他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四人懷着發現“獵物”的興奮心情開始了他們的“圍獵”。

  顔麗娜和雷竹雲先假裝嬉鬧四處追趕,不斷碰撞丁小燕。丁小燕一會就被她們兩人擠到墻角處,顔麗娜還不放過,又追了過去,撞了丁小燕一下,然後倒在地上,佯裝被撞倒的樣子。

  苗大磊和苗小石隨後衝過去,抓住丁小燕問:“你爲什麼要把她撞倒?你沒長眼啊?”

  丁小燕不知道他們的計劃,馬上辯解道:“我沒有撞她,是她自己撞過來的。”

  苗大磊抬手一個耳光打過去,説:“還嘴硬,賠錢來!”

  丁小燕以爲自己遇到的是小流氓,心想破財免災,等他們拿到了錢,自己就能平安了。誰知苗家兄弟不僅搶走了她身上僅有的112元(人民幣,下同)錢和手機後,並沒有放過她。

  四人不知從哪裡找來了木棍輪流毆打丁小燕的頭面部和身體,並脅迫丁小燕脫光衣服,苗大磊竟然用打火機燒丁小燕的頭髮和陰部,並且和苗小石、雷竹雲一起對丁小燕進行侮辱。

  丁小燕在整個過程中一直苦苦哀求這四個孩子,她不停地説:“我也有孩子,已經14歲了,你們比他大不了多少,我應該和你們的媽媽差不多大,你們能這樣狠毒地對待自己的母親嗎?”

  這四人聽了這些話,無動於衷,甚至從丁小燕的這些哀求中得到了一種另類的快樂和宣泄。他們獰笑着,殘忍地折磨着這個年齡和他們的母親差不多大的陌生女人,直至其死亡。

  當時,黎明時分,附近很多居民都聽到了丁小燕的慘叫聲。

  就在丁小燕遭到侵害的附近,有一位女士稱:“聽見一聲女子尖叫的聲音,聲音特別大,聽着非常慘,感覺像是挨打時發出的聲音。”而在一墻之隔的南側,正在値班室裡看書的男人也聽到了慘叫。但沒有一個人出來看個究竟。儘管當時人影稀落,但在南新華街上不時有車輛駛過,也沒有一輛汽車停下來對丁小燕施以援手。

  變態心理  殺人只爲取樂

  丁小燕被殺後,警方對案發現場附近的監控攝像調查後發現,案發時曾有四名少年出現。

  2006年5月21日23時,當苗家兄弟和顔麗娜、雷竹雲再次路過案發現場時,警方當場抓獲了他們四人。令人意外的是,四名少年毫不在乎地承認了虐殺丁小燕的全過程。

  苗大磊説:“晩上眞的是閑得沒事幹,遊逛的時候,我們想打人解悶。那天就看到一個撿垃圾的老太太,我們就上去找麻煩,然後就把她衣服扒光了,拳打腳踢。還用打火機燒她的頭髮、駡她,我們當時覺得特刺激。後來就找單身的女人打。我們一共打了5個人,誰知道,最後的那個女的就給打死了,等抓到我們時,知道她死了,我才覺得害怕了……”

  苗大磊在接受審訊時甚至眉飛色舞地講着自己打人時的感受,還不時地發出笑聲。這一幕讓審訊他們的警員都震驚不已。

  在法庭上,公訴人與苗大磊的一段對話,也清楚折射出這四名少年扭曲的內心世界。

  “你們找別人麻煩是什麼目的?”

  “就是故意找對方的麻煩後,打着她玩。”

  “除了打她玩以外,還有別的目的嗎?”

  “沒有了,就是打她玩,以尋求打人的樂趣。”

  “你們爲什麼非要採取打人的方法圖樂呢?”

  “就是在打人時,看到對方痛苦的樣子,心裡特別痛快。”

  “你們知道這樣做會造成什麼後果?”

  “沒有想過。”

  四名被吿人被帶出法庭時,兩個雙胞胎孩子先後向父親説了聲:“爸,保重。”他們的父親先是點了點頭,又痛苦地搖了搖頭,接着踉蹌着走出了法庭。本報綜合整理

  集體冷漠誰來承擔漠視生命的後果

  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會思考這樣的問題:這四名少年爲什麼會如此漠視生命,喪失人性?他們的同情心在哪裡?是他們年少無知還是心理扭曲?

  當雙胞胎兄弟被警方帶走的那個瞬間,當他們向自己的父親説出“爸,保重”這句話時,所有在場的人都會在這個瞬間感到心酸。只有在這個時候,人們才突然發現,在這四名少年不成熟的情感世界裡,是有愛的,也是有人性存在的,只是他們不懂愛,更不懂人性最基本的含義。

  這四名少年虐殺婦女的行爲,用“變態惡魔”來形容一點也不爲過。但是,當冷漠和暴力成爲當下一些年輕人共同的行爲準則時,人們悲哀地看到,這已經不僅僅是四名犯罪少年的變態問題了。

  個體的冷漠源於社會群體的冷漠。當四名少年在丁小燕悽慘的哀嚎聲中獲得到快感的時候,附近的居民不止一人聽到了丁小燕的慘叫,但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這場慘絶人寰的惡行。

  對旁觀者來説,這起案件不過是一個新聞或者僅僅是一個談資而已。

  從虐貓虐狗到給狗熊潑硫酸,再到當街虐殺活人,雖然每個事件曝光後,總能激起社會上的同聲指責和廣泛義憤。

  但是,在每個新聞事件之後,常規的套路依然是大家評一評、媒體議一議、朋友侃一侃、網上駡一駡,繼而風平浪靜,如同沒發生過一樣。有誰能夠眞正從中得到警示?有多少“邊緣”少年因此被挽救回來?

  “事不關己,高高挂起”,這八個字恰恰是當下集體冷漠的眞實寫照。

  莉萍 慧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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