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圖中國城-國際區內有個區域被稱作“小西貢”,在南十二街和南積臣街(South Jackson Street)附近。1980年代前後,數以萬計的越南難民移居西雅圖,其中大多爲越南華裔。他們在這里互相扶持,艱苦創業,歷經30載,譜寫了一個又一個精彩的人生故事。本期“西城人物志”與大家共同緬懷一位越華裔僑領──鄭佳。
鄭佳祖籍中國廣西防城,1950年6月6日在越南出生,2008年1月8日上午6時30分在西雅圖寓所與世長辭,享年57歲。他生前任職於金縣法律援助處,同時活躍於多個越華裔、華裔社團,包括華州海寧同鄉會、越棉寮敬老會、美中經濟文化發展會、華州和平統一促進會、華州中華美術家協會、溯源之友會、秉公保良堂等。因其精通音律,與人組成的音樂“印支三劍客”在社區頗具盛名,僑界人士更送給鄭佳“情歌王子”、“金牌司儀”的美稱。
前半生:《投奔怒海》爲證
2005年香港舉辦中國電影百年最佳百部華語電影的選舉,其中名列第八位的是1982年上映,由許鞍華執導、戴安平編劇的《投奔怒海》。這是一部以越南共
和國(南越)滅亡後的越南爲題材的香港電影,通過日本左派記者芥川石見在越南蜆港的採訪,反映了越南解放後普通民衆多的生活。影片中劉德華飾演一個名叫祖明的年輕人,原是美軍的翻譯,解放後被送到集體農場。因爲想籌錢與朋友離開越南,短暫回到蜆港。與芥川一起回到農場後,被派往地雷場掘地雷。
《投奔怒海》和“祖明”的不少原始素材就是來源於影片製作期間在香港聯合國難民處工作的鄭佳。生於越戰時代,鄭佳曾在美軍特種雷虎部隊擔任翻譯。
1975年南北越統一後,在警察部門工作過一段時間。越南排華運動其實在南北越統一後不久就開始了,那時重點針對的是私有財産。越南華人大部份在南越,很多從事工商業,經濟富裕,因而成了最大的受害者。鄭佳的父親在當地開辦攝影店,家境普通而免受波及。
到了1977年4月,越南當局開始有針對性地沒收華人財産,向中國境內驅逐華人。鄭佳於1978年回到中國,在廣東鶴山的華僑農場當英文老師,卻難以適應剛從文化大革命中走出來的中國環境與生活。不久之後輾轉來到香港的聯合國難民營,憑着精通越南話、廣東話、國語和英語,鄭佳在難民處謀得一份工作,直到1981年以難民身份舉家移民美國,定居西雅圖。
後半生:西城社區揚名
還未進入六十甲子之年的鄭佳突然辭世,讓與其相識相知數十載的社區友人難以置信。回憶過往的點滴,悲從中來。西雅圖知名華裔畫家鄧作列與鄭佳認識十幾年,因藝術而結緣。鄧作列説,雖然鄭佳本身不是畫家,但他對藝術的鑒賞力相當敏鋭,“我們在一起看畫,談畫,非常投緣。鄭佳一年裡大概有100天在我家吃飯。”
從藝術談開去,鄭佳也常常與鄧作列交換對其他事務的看法。鄧作列説,鄭佳對於祖籍國的熱愛讓他感動。與一些經歷排華事件的越南華僑不同,鄭佳對在那時接受他的雖然祖籍國中國充滿着理解和感激。鄧作列回憶説:“鄭佳常説,雖那時國家(中國)很窮,總覺得國家對他們盡了力,甚至比普通平民百姓好。”鄭佳也確實將這份理解和感激付諸行動,他爲海寧同鄉會牽起了與中國領事館的友好之線,邀請中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代表出席同鄉會的活動,積極組織歡迎胡錦濤主席訪問西雅圖的活動等等。
鄭佳與秦強業、譚永芳因爲音樂而走到一起,組成了一個小樂隊。社區內大小活動只要需要,這個小樂隊一定義務出場,人稱“印支三劍客”。而鄭佳因爲彈得一手好吉他,尤擅唱情歌;做起司儀,更是不遜專業人士,被譽爲“情歌王子”和“金牌司儀”。譚永芳和秦強業説,這些美稱的背後是鄭佳熱心助人、正直誠懇的品性。譚永芳還説到鄭佳在金縣法律援助處工作的情况,最喜歡的是幫助不懂英語的移民,最討厭的是幫人處理離婚事件。
“印支三劍客”少了一名“劍客”,對秦強業、譚永芳而言,永遠不會完整了。逝者已逝,鄭佳生前的親友只希望他好走,正如鄧作列爲其所作的輓聯:“登雷尼爾山,看山河壯麗,天若有情,仙游乘鶴去,應識四方思鄭生;游華盛頓湖,觀日月爭輝,人誰不死,典範永長存,獨將千古讓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