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2版:人物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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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儀:舌戰名將遠離談判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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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12 月 23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吳儀:舌戰名將遠離談判桌

  2007年5月24日,率團訪美的吳儀到白宮與布什會晤。布什親吻了吳儀面頰一下,而吳儀則笑容滿面,大方地挽著布什的手臂合照。

  剛剛結束的第三次中美戰略經濟對話取得了豐碩成果,而作爲對話的開創者,本次對話也成爲“鐵娘子”吳儀16年談判生涯的吿別場。

  “我要代表我的同事,感謝我們即將退休的夥伴——吳儀女士,她是一位中國人民的傑出代表。” 

  12月14日,在第三次中美戰略經濟對話閉幕後的共同記者會上,美國財長保爾森如此與自己的談判對手——中國副總理吳儀話別。在新聞發佈會結束後,兩位老朋友握手交談了許久,攝影記者的相機響成一片。大家都知道,這可能是吳儀最後一次作爲中國代表團團長出席中美戰略經濟對話了。 

  在此之前的11月23日,吳儀在出席中國美國商會歲末晩宴時,發表了對中美經貿關係的演講,並在演講的最後這樣説道:“大家知道明年3月中國政府要換屆,到那個時候我就退休了,不再擔任任何職務,我想借這個機會,向大家吿一個別,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工作的支持,衷心地感謝你們,Thank you!” 

  在場幾百人集體起立,掌聲經久不息。 

  作爲一位中國女性領導人,吳儀得到了國際社會的高度評價。2004年美國《時代》週刋製出“世界最具影響力100人”名單,吳儀位列其中;2007年《福布斯》評選出“年度全球最具影響力女性100強”,吳儀僅次於德國總理默克爾,位居第二。 

  吳儀在出席中國美國商會晩宴時的演講中提到:“我是1991年進入原來的外經貿部工作的,和美國的交往已經16年了。我經歷了美國的五屆政府,16年來,我親眼見證了中美經貿關係的快速發展,也親身經歷了中國加入WTO的重大事件,回顧雙方經貿關係不平凡的發展歷程,我確實有無限的感嘅。” 

  的確,吳儀負責中國對外經貿的這十幾年,正是全球化從起步到高速發展的階段,也是中國逐漸融入這一潮流的開端。與像美國這樣的經濟強國的經貿交鋒中,吳儀的魅力得到了充分展現。

  無所不能的“小女子”

  “在我年輕的時候,從沒有想到要投身政治。那時,我最大的願望是成爲一個企業家。”在某一場合,吳儀曾這樣表達了自己年輕時的志向。誤打誤撞進入政壇之前,她一直在自己設想的企業家道路上前進。

  1962年畢業於北京石油學院後,吳儀幾乎在石化生産的第一線工作了20 多年,她在燕山石油化工公司工作期間,從技術員一路做到了公司最高層的位子。

  1986年,中組部對吳儀進行考察,準備委以新任。

  民意評測表中有一項是吳儀“能夠主管哪方面的工作”,參加評測的各分厰厰長在工業、科技、文敎、商業,甚至公安、政法等欄目下都打上了“√”,只在農業一欄中划了“×”。

  吳儀時常稱自己爲“小女子”,“小女子豁出去了”、“小女子有淚不輕彈”,常常從她嘴裡説出。不過這個“小女子”經過競選,最終從主管工業與外貿的北京市副市長,成爲了中國對外經濟貿易部部長。

  擅長“滅火”的“祖國推銷員”

  眞正使吳儀進入大衆視野的,是她在主政原外經貿部期間的出色表現。 

  吳儀曾提出“大經貿”的外貿戰略,要打造“中國外經貿航空母艦”。在這樣的理念指導下,國內企業迅速發展,中國一躍成爲世界主要出口國。相應地,國際間貿易摩擦也日漸增多。 

  1994年1月,中美因紡織品配額爆發劇烈摩擦;轉年,中美之間又因知識産權問題産生糾紛…… 

  吳儀扮演了“滅火隊員”的角色,爲解決國際貿易尤其是中美貿易之間的摩擦,頻頻飛赴美國。她後來回憶説,那時“生物鐘全混亂了,從白天飛到白天,從黑夜飛到黑夜”。

  在溝通的同時,吳儀也在堅守著國家的尊嚴:1991年底,中美開始進行知識産權談判。一開場,美國人仗著財大氣粗就來了一句:“我們是在和小偷談判。”吳儀沒有絲毫含糊,立即頂了一句回去:“我是在和強盜談判。請看你們博物館裡的展品,有多少是從中國搶來的。” 

  “一出國,我的愛國主義感情就特別強烈”,吳儀自己也承認是有股子“氣”在支撑著她。她曾經表示,“我是一個推銷員,我推銷的是我的祖國中國”。

  “刀子嘴豆腐心”的愛民高官

  2003年春,中國大陸SARS肆虐。4月26日,吳儀臨危受命,兼任衛生部部長。 

  此後的幾個月間,衛生部重拳頻出,有公共衛生專家事後回憶道,“四五月間,SARS防控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主動權逐漸回到我們手中。” 

  當年4月26日,溫家寶、吳儀等來到處在封校狀態之中的北京大學視察,中午時分在農園食堂的普通學生餐廳進餐。 

  當時正在北大讀書的韓國KBS放送社的金記者回憶起當時的情况時,伸出了大拇指:“這個女副總理,眞不簡單。” 

  2003年的年底,吳儀的身影又出現在流行艾滋病的河南上蔡縣文樓村。當地的村民説:“這是到文樓村來的最大的官。”

  今年中共十七大期間,吳儀在參加福建團討論時,聽到一位基層代表爲建殘障兒童學校而四處奔走,動容地流下了眼淚。

  電視機旁的一位中國老太太看了這感人的場景,熱淚盈眶地説:這個吳儀是刀子嘴,豆腐心。

  美國人讚對手:剛柔並濟 魅力天成

  12月11日,第十八屆中美商貿聯委會在北京釣魚台舉行。媒體記者都在焦急地等待。

  快接近北京時間上午10時30分時,吳儀一手挽著美國商務部部長古鐵雷斯,一手拉著美國貿易談判辦公室大使施瓦布,微笑著並排走到了台前。在場記者對這一溫馨場景都大爲震撼。

  雙方坐定之後,吳儀收起了笑容。她用堅定的語氣闡述中方對目前中美經貿關係的看法,表示中國從來不刻意追求貿易順差,一直在努力解決知識産權、食品安全等問題。

  這就是吳儀,在對外經貿關係中,總是能夠在軟與硬之間拿捏得當,收放自如。私下裡她可以和美國政、商界人士成爲好朋友,而在談判桌上,她又會爲國家利益據理力爭。

  台北《工商時報》評價,現年69歲的吳儀,是中國職位最高的女性領導人,外界公認她是中國政府裡最有辦事能力的人之一。西方媒體報道,在與她打交道時,吳儀的果斷作風和國際化視野對她有很大幫助。她甚至讓一些對中國持批評意見的人士也心悅誠服。 

  美國《華爾街日報》曾這樣報道,無論是什麽樣的問題——致命性病毒也罷、盜版DVD蔓延也罷,或者是管子工短缺也好──只要出了問題,中國領導人和外國商人經常都會找到一個中國人,她就是吳儀。

  在《福布斯》年度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女性排名中,吳儀連續幾年名列前茅。

  “我們當然很看重她在中國高層領導人中所扮演的角色,她在這個團隊裡面是非常突出的一位,有著很高的地位,她在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及貨幣方面的事務等等方面都發揮了很大作用。這些不僅僅提陞了中國的地位,也對全球産生了影響。”《福布斯》雜誌的記者塔蒂娜·薩勒芬這樣解釋他們對於吳儀的評價。 

  曾與作爲中國首席貿易談判代表的吳儀討價還價過的美國官員離開時也都得出同樣的結論:吳儀是一位令人敬畏的女士。

  美國財長鮑爾森把吳儀形容爲“魅力天成”。曾在談判桌上與吳儀有過交鋒的美國前貿易代表巴爾舍夫斯基説:“她十分強硬,但也通情達理,對美國的瞭解與中國其他領導人一樣。”

  在今年4月美國向世貿組織投訴中國之後,吳儀就發表講話回應道:“中國將奉陪到底”,她表示,這些申訴“忽視了中國在此領域取得的不斷進步,”有損兩國關係。

  “她的臉上總是帶著微笑。但是她頭腦敏捷,思維縝密。”曾與吳儀頻繁接觸的美國前商務部長埃文斯説。

  在一些美國官員看來,吳儀還是非常細心的人。回憶起1995年的一輪令人精疲力竭的貿易談判,巴爾舍夫斯基説,有一次經過長達24小時的磋商後,吳儀送給她一個手工刺綉的眞絲工藝品,“我完全被這個禮物打倒了”。

  高調退休引關注

  中國媒體近日刋出了吳儀即將在2008年3月全國“兩會”之後退休的消息,値得注意的是,消息來源並不是媒體的猜測,而是吳儀本人在出席中國美國商會歲末政府答謝晩宴的一番“表白”。

  像吳儀這樣級別的官員,按慣例其工作調動或退休需經過人大會議等正式渠道公佈。過去,每遇這類消息,大陸媒體及相關官員總是小心翼翼沉默應付,擔心惹麻煩。此次大陸媒體敢破這個慣例,被政情分析人士指稱,中共已嚴格遵循旣定的人事交替體制。

  另一方面,吳儀“曬”退休一事也引發網民相當關注,其中刋出此消息的網站在11月25日至26日跟帖高達2800多條,幾乎都是對吳儀的讚嘆聲與惋惜聲。許多網言云:吳儀無私品德卓越才能,不僅贏得中國民衆愛戴,也贏得世界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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