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作爲“文房四寶”之一的墨已經不是實用物件,而成藏家之珍寶,上海“墨海樓”主人王毅,就是當今古墨收藏界的佼佼者。在他全家三口人擠的十幾平方米的小小舊舊洋房裡,有着上千塊古墨珍藏,大者盈尺,小者寸餘,圓、橢圓、長圓、長方、三角、棱形以及不規則的魚形、花朶形等及古代人物全身墨像,形態可人,常常讓有幸賞玩者嘆爲觀止。
當場脫皮衣解手錶換珍品
王毅上世紀50年代出生於上海的一個書香門第,從小沉迷於讀書、愛好臨帖寫字。只可惜他們那一代人趕上了“文革”歲月,王毅剛畢業就被安排到上海郊區插隊,直到1980年22歲時才回到上海,分配到一家小厰當工人。
回到上海的那年中秋節,王毅去看望外婆。老人家看到久別的外孫格外高興,午飯過後從牀底下拿出一個泛黃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打開,取出8錠古墨送給他,鼓勵他繼續讀書練字,做學問。
王毅回憶説,這幾錠清代徽墨做工精細、墨質上乘,讓自幼就喜歡書法的他顿时动心,從此開始有意收集徽墨。
遍访安徽尋墨蹤
1982年, 王毅首次到徽墨的製作地安徽歙縣、休寧、黃山等地尋覓古墨,在幾處市鎮裡遍訪不得,不死心的他又搭車到鄉下碰運氣,終於在偏僻山鄉尋覓到一錠清康煕年間的佳墨。
此後,爲了獲得珍品,他足跡幾乎遍布安徽各地區,經常深入到農家之中。
王毅的另一個“藏點”是明清遺物匯集的北京。
1990年冬天,他乘出差的機會到北京琉璃厰古玩市場,偶然看到一錠正面刻有“飲冰室用墨”字樣的古墨,翻過來背面則有古漢字“曹素功督造辛酉四月”字樣,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戊戌變法”領袖梁啓超的專用墨。
當時,攤主要價1000元(人民幣,下同),讓王毅爲難了好一會,因爲當時他身上除旅行費用外,僅剩一兩百元。商量了一番,他脫下身上價値700元的新皮夾克和一塊手錶換了這錠墨,後來只好買了一件舊棉大衣禦寒,返回上海。
傾囊購墨 靠岳母救濟
1990年,王毅的妻子突然大病一場,花了好幾萬元治病,家裡經濟有點拮據。可王毅集藏古墨的癡心卻戒不了,仍然照常在雙休日去古玩市場尋找東西。
次年春節剛過,他在上海東台路古玩市場逛地攤時看到一套五錠清道光年間出的“睢陽五老圖”徽墨,有“胡開文製”字樣及印章。
這五錠墨每一面塑一仙一書童立體全身像,另一面用泥金題詩。每錠的墨書體均不同,分正楷、行書、草書、隸書和小篆,書法精緻,筆筆不苟。
以北宋仁宗時的“睢陽五老”爲題的墨一向稀少,更珍貴的是還附有光緒乙未(1895)春季由名家李端遇題詩的墨單,極爲罕見。王毅自然有收歸囊下之意。可這時候家裡經濟確實困難,所以他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王毅只好老實吿訴攤主,他僅帶了一個月的工資200元錢,留2元車費,其餘全部用來付款。磨了半天,攤主終於出手,讓王毅無比興奮。
可工資花在了買墨上,當月的生活便成了問題,王毅只得向岳母求救,才解了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