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河,從小學到中學,曾三度留級,被老師怒斥爲“廢物”。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廢物”卻以大氣磅礴的“落霞三部曲”(《康煕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名震世界。有人説他的作品喚醒了所有華人的民族感情和文化傳統:從台灣到港澳乃至全世界,幾乎所有的華人都不約而同記住了“二月河”這個名字。
自中風後,二月河一直鮮有長篇問世。經過近10年的等待,由他和作家薛家柱合著的小説《胡雪岩》於近日出版。二月河高調宣佈版稅全部捐獻給失業工人,一時成爲文壇最熱門的話題。
但有讀者質疑新書水準,稱“這根本就是薛家柱版的《胡雪岩》,二月河只是掛名出書”。
胡雪岩有勇有謀,卻被視爲奸商
説到胡雪岩,二月河對他的經商之道做出了四字評語:“智信仁勇。”
大衆對胡雪岩一直毀譽參半,很多人學習他的經商謀略,也有人認爲無商不“奸”。
二月河指出,曾有一段時間,中國的商人和準商人,人手一冊《胡雪岩》,他的乘勢挺起、十二個取勝絶招等幾乎成爲當今“官商術”的楷模。實際上“胡財神”的經商之道是最具爭議的,這緣於對他經商思想的理解。
二月河認爲,“商即是奸”是錯讀了胡雪岩,“小説不是敎科書,爭議想必還會保留。很多人讀胡雪岩是尋找實用的謀略和工具,其實對他的解讀要抛開這些,商道是一個字——仁。胡雪岩的成功在於有勇有謀。他旣嗅覺敏鋭,洞察商機,又敢於決斷,在短短的十年間積累了巨額財富。這段歷史留給後來的商人很多啓發。”
二月河表示:“縱觀歷史,中國從未爲商人而戰,西方的戰爭有不少是爲商人而戰。在內憂外患的時代,胡雪岩想建立自己的經濟王朝,他的經商理想是中國商人的最高境界。”
“ 掛名出書” 問心無愧
“我嚴謹不如唐浩明,行筆從容不如高陽,但情節和個性化的語言表述有獨特的地方”
中風多年仍堅持筆耕
創作與帝王系列完全不同的《胡雪岩》時,二月河在心境上有何不同,让衆多讀者感到好奇。
對於這一問題,二月河回答,《胡雪岩》創作的難度要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具體體現在兩個方面。
首先是他的身體方面。1999年後,二月河就因中風左半身失去知覺,雖仍花費力氣寫作,但巨大的痛苦使他已經無法獨自一個人完成如此大量的文字書寫工作;其次,是他雖然對清末的歷史有較多瞭解,但對於創作中要掌握背景、人文環境、人物個性、主人公命運走向等具體細節還有相當的難度。
考慮到這些原因,二月河才有了和作家薛家柱聯手合作的計劃。
二月河認爲,薛家柱的語言能力爲該書注入了活力,也爲刻畫一代紅頂商人胡雪岩豐滿的人物形象添色不少。
新作惹上掛名之嫌
在《胡雪岩》剛剛發行之時,外界就傳言該書只是二月河的掛名之作。
對此,二月河坦蕩地表示:“在寫《康煕大帝》、《雍正皇帝》和《乾隆皇帝》之前,我就對胡雪岩這個傳奇人物充滿了興趣,但後來寫康煕、雍正、乾隆,不幸‘跳’過了胡雪岩。直到5年前,由於機緣巧合,我才與薛家柱共同創作了該書。”
他自认問心無愧:“這不是我的代表作。在創作過程中,我和薛家柱一起討論提綱,由我把握歷史背景和人物命運走向,并进行最後的修改工作。他執筆,完成大部分的文字。”
“我的身體條件不允許我寫長篇小説,所以不管最後成文的情况怎麽樣,我都会非常愉快,而且我沒有做任何虧心事。”二月河説。
捐出版權費遭質疑
就在人們爭議《胡雪岩》是否出自二月河之手時,另一則關於二月河將2萬美元的版權費全部捐獻給失業工人的新聞,吸引了更多人的眼球。
對此,二月河作出了自己的解釋:“在文學創作過程中,我有機會接觸到很多的失業工人,瞭解到他們生活非常艱難。創作這本書的時候,我已經中風,可以説堅持創作這樣一本書也是我長期以來的一個心願。那就是希望自己能爲那些困難的失業工人盡一點綿薄的心意。”
他説:“我想這樣做的目的還有一個,就是希望能給大家提個醒,希望社會上有能力的人都來幫助一下那些曾經爲國家建設作出過貢獻的失業工人。”
當媒體問到他是否還會繼續創作“帝王系列”時,他表示,要看身體情况,很可能無法完成這一計劃。“但是我提出了這個想法,也許以後有比我更厲害的人,三月河、五月河会把它寫出來。”
另起爐竈 拒看高陽
二月河版《胡雪岩》的問世,不禁讓人聯想到台灣作家高陽於2005年出版、名噪一時的《胡雪岩》系列小説。
十年前曾有一個説法廣爲流傳:從政必讀《曾國藩》,經商須看《胡雪岩》。如今,一個歷史小説大家殺進風格迥異的另一名家的“後院”,會産生哪些火花呢?
然而面對媒體的採訪,二月河卻堅稱,雖然高陽珠玉在先,此次他卻是另起爐竈。如果前人評價高陽作品帶着濃鬱的戲説成分,那麽二月河此次執筆創作的卻純粹是一部歷史正劇。
二月河表示:“我很欣賞高陽,但我拒絶看高陽的作品。如果該動筆時我還在讀他的作品,對於寫作者來説會受到很多局限。我想以個人的視角去審視胡雪岩。”
儘管二月河本人對這一話題不願多談,但業內人士還是對兩位作者的作品給予了評價。
該書的繁體字版權所有者、
台灣麥田出版公司事業部的負責人塗玉雲女士指出,兩位作家的創作有所不同:“高陽的創作偏於精緻,因爲他的文化素養比較高,所以把飲食、穿著等方面寫得比較透徹:二月河的特點是情節集中,讀起來十分緊湊,而且他寫到的一些當年與外國資本家鬥法的事情是高陽着墨很少的。”
“落霞三部曲”就像我的孩子
二月河曾以《康煕大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震海內外。
當有媒體談到對哪一部最感到滿意時,二月河表示:這三本書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樣,它們都是我滿意的作品。
他不無感嘅地説:“20年來,我的讀者一直在閲讀他們,我始終感覺我的讀者就陪伴在我的身旁,非常感謝他們。但我的這些書還有很多的不足和偏差,這是我心中最大的遺憾。”
就這三本系列書,二月河曾公開發表了一篇名爲《自鳴不得意處》的文章。裡面説到,《康煕大帝》第一卷和第二卷的部分內容有很多技術層面的問題。很多讀者認爲《乾隆皇帝》不好,其實,這本書正是二月河年富力強、身體好、無干擾的狀態下創作出來的。他認爲,其故事性和思辨方面都很出彩,對其比較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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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才,金庸是鬼才
二月河在談論中國當代文壇時,評價金庸是天才,王朔是鬼才,而自己是人才。
“一百年內,上蒼不會再賜給我們一個金庸。”二月河對媒體表示,這句話他曾當面對金庸説過。
他進一步解釋,武俠小説最早可以追溯到《史記·遊俠列傳》。過了一千年,才出現了唐代傳奇。又過了幾百年,才有了明代的公案小説。然後又過了幾百年,金庸、梁羽生、古龍異軍突起,才形成了新武俠小説。“所以,怎麽能指望在一百年內會有新突破呢?”
炮轟漢學家顧彬
去年,德國漢學家顧彬曾炮轟“中國當代文學是垃圾”。對此,二月河説,“我看他這個漢學家才是個垃圾。我要是見到顧彬,會奉勸他不要再當漢學家了。中國當代文壇固然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但不能整體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