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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裔黑孩子也有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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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10 月 28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華裔黑孩子也有美夢
——非法移民及其後代艱辛移民路
本報記者 吳健
  聯邦移民及海關執法局警員2007年上半年在南加州緝捕非法移民。本報資料照片
  越華裔陳丹(Tam Tran)。本報記者吳健攝
  美國聯邦衆議員佐伊·洛夫格倫(Zoe Lofgren)(左二)和陳丹(右一)本報資料照片
  聯邦移民及海關執法局警員將抓捕到的非法移民用手銬銬在一起。本報資料照片

  提到非法移民的子女,大家多會將其與西裔移民聯繫在一起。但是,這其中也有着不少亞裔,甚至華裔。這些非法移民子女常被人們稱作“黑孩子”,他們的聲音往往被社會忽視。由於文化和家庭的原因,好多人都不願或不敢站出來,爲自己的夢想抗爭。他們也在爲自己的身份和學費焦慮,盼望有朝一日能夠實現自己的“美國夢”。然而,也有不甘沉默的“黑孩子”,但他們的抗爭卻給家庭帶來厄運,讓他們的移民路途變得更加艱辛曲折。

  斯坦芬妮的故事:

  黑身份影響其人生 整個生活被迫改變    

  出生在菲律賓的斯坦芬妮(Stephanie)3歲的時候隨父母來美,她的父母堅持讓她只接觸英語。18歲的時候,吵着要考駕照的斯坦芬妮才從父母那裡得知她是“黑下來了”,是一個“沒有合法身份的外國人”,她的整個生活都改變了:她不能工作,不能開車,甚至無法證明自己的年齡。“我不覺得我是菲律賓人,但他們説我也不是美國人。”

  加州的“夢想法案”,準許大約兩萬五千名非法移民的子女可以跟合法居民一樣,向州政府申請奬助學金。由於財政困窘,加州“夢想法案”的龐大預算一直是阻礙其通過的一大障礙。加州撥款委員會最新發現無身份學生申請奬學金的費用比原來預想的要少得多,大約需要2.73億美元,而不是預想的19億。但加州“夢想法案”還是被州長施瓦辛格否決了。  

  杰的故事:

  送比薩餅艱苦度日 社區學院保身份難  

  今年22的杰(Jake,化名)2歲時隨父母從台灣來到洛杉磯,父母在旅遊簽證過期後便滯留美國,成了非法移民。杰雖然以全優的成績讀完了加州大學,由於沒有合法身份,杰在畢業之後無法在美國合法工作,他只好在西洛杉磯送比薩餅外送,每個小時掙得5.5元以維持生計。同時,爲了不被遣送回台灣服兵役,他不得不繼續在社區學院注冊,保持學生身份。

  杰從懂事起就記得同父母住在鷹岩市(Eagle Rock)一所破落汽車旅館中,那兒就是他們的家。但他的父母並不是旅館的擁有者,他們是替遠在台灣的一些看不見的投資人經營這所旅館。他的父母20多年前從台灣以旅遊簽證來到洛杉磯,由於沒有任何“特殊技能”,沒法辦技術移民,就這樣“黑”了下來。

  像杰這樣的非法移民本來是應被遣返的。但杰卻不想回台灣:“我根本不記得台灣是什麼樣子了,再説我也不會講臺語和國語,更不想回去當兵。”

  這6年來,杰爲了不被遣送回台灣,他一直保持他的學生身份。杰雖然以全優的成績讀完了加州大學,但他不得不繼續在社區學院注冊,保持學生身份。

  目前他的目標是入學州立大學的護士專業,因爲他聽説這是獲得緑卡的一條捷徑。但由於申請人數太多,杰可能要等上好幾年才能成爲護士專業學生。他原來的夢想是攻讀心理學博士學位,面對現實,他的博士夢只有讓路給首要任務——不被遞解出境。

  一般非法移民大都可通過親屬朋友找到一份在華裔社區內的收入低的體力活兒,但杰卻沒有這樣的機會,因爲他不會説漢語,也不瞭解華人文化,他連離家最近的大華超市在哪兒都不知道。爲了給日後積攢學費,他只好找了一份送比薩餅的工作,就連這份工作也是非法的。

  每天杰開着他那輛20歲“高齡”的本田車,串街走巷送比薩餅。杰自稱是個很差勁的司機。“我的方向感很差,往往一邊開車一邊看地圖,就這樣還是常常走錯。”

  幾週以前,杰由於迷路,躭擱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到比薩店,差一點就被老闆開除了。“送外賣最大的誘惑就是聞着滿車的香味,卻吃不到嘴裡,饞得直流口水。就靠我掙的這點錢,不是天天都買得起比薩餅的。”

  黑孩子護夢家人被捕

  爲夢奔走暴露身份 全家面臨遞解出境  

  由於文化和家庭的原因,好多亞裔非法移民都不願站出來,爲自己的權益抗爭。23歲的越華裔陳丹(音譯,Tam Tran)可是一個特例,她一直爲“夢想法案”而大聲疾呼。但令人想不到的是,她在國會山作證和接受《今日美國》採訪的三天後,他的父親、母親和弟弟便在橙縣的家中被捕,目前他們面臨被遞解出境的危險。

  10月11日,天還沒有亮,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的執法人員就來到位於橙縣的陳丹家,逮捕了還在睡夢中的陳丹的父親、母親和21歲的弟弟。當時陳丹剛好不在家。執法人員逮捕的理由是他們是“逃避司法的逃犯”。但陳家的律師説,陳丹一家每年都向移民官員報吿,以取得合法工作的許可。

  代表加州的美國聯邦衆議員佐伊·洛夫格倫(Zoe Lofgren)對於這次逮捕的時機非常懷疑,認爲政府有對證人恐嚇(witness intimidation)之嫌。洛夫格倫認爲陳家父母和弟弟的被捕與陳丹爲非法移民嗆聲有着緊密的關聯。

  今年春季,在洛夫格倫組織的一次聽證會上,陳丹曾現身説法爲非法移民子女的權益而作證。

  10月8日,《今日美國》採訪了陳丹,並在文章中引用了她的眞實姓名。三天後,她的家人便被捕入獄。後來在衆議員洛夫格倫的干預下,她的家人才得以釋放,改在家中監禁。

  聯邦衆議員佐伊·洛夫格倫認爲如果陳丹沒有在公共場合如此積極爲非法移民嗆聲的話,她的家人也就不會被捕。陳丹也被要求在下週向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報到。

  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的發言人南泰爾(Kelly Nantel)表示,陳丹家人的被捕“與她的政治活動絶對沒有任何關聯。”

  南泰爾解釋説,他們從9月28日開始處理陳家的案子,現在要遣送他們回德國,因爲在來美之前,他們曾在德國生活了幾年時間。德國曾拒絶了陳家回德國的申請,這次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將從官方渠道重新提出申請。

  移民路上再添曲折

  難民父母卻黑身份 孩子無辜獲得同情  

  這次陳家一家三人被捕,成了他們曲折的移民經歷中又一心酸的章節。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認爲陳家之所以被抓,可能是執法人員“不明白這件案子的複雜性。”移民律師表示將免費爲陳家爭取利益。

  陳丹的父母是生長在越南的越華裔。她的父親因爲參加反對政府的活動一度曾被關到了勞改所。後來爲了躱避戰亂,她的父母乘船出逃。結果海上遇到風暴,所幸被德國海軍救起,來到了德國。今年23歲的陳丹和21歲的弟弟都出生在德國。父母爲了謀生只能在街頭當小販。6歲時陳丹隨父母投奔加州的親戚,但由於難以申請政治庇護,身份一直無法解決。

  陳丹在讀完美國文學專業的碩士後,以優異的成績被洛杉磯加大的博士專業録取,並提供奬學金。但陳丹卻忍痛回絶了這個機會,因爲即使有奬學金,她也將無法支付學費和生活費。由於沒有合法身份,她也無法找到合法的工作來掙得學費。陳丹挺身而出,一直在集會上爲“夢想法案”大聲疾呼:“如果沒有‘夢想法案’,我在自認爲是家的美國只能永遠做個外國人。”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政治活動卻牽連了家人。陳丹認爲她認識爲數不少的處境與她相似的亞裔非法移民子女,由於文化和家庭的原因,好多人都不願站出來,爲自己的夢想抗爭。她強調大家應站出來說鋻,才能保障自身的利益。另外,由於“模範族裔”的刻板印象,一些民權組織和機構也忽視向亞裔學生伸出援手。

  南加亞太法律中心的黃尙仁(Daniel Huang)認爲,“移民局的舉動使得非法移民沒有人敢站出來講話,更無助於解決非法移民的問題。”

  發言人南泰爾(Kelly Nantel)表示,2001年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裁定陳家由於在越南受到迫害,不能被遣返回越南,但對遣返回德國表示同意。德國方面不肯簽發回德國的簽證。據悉,美國有32.4萬的非法移民已接到遣送令,但卻沒有國家願意接受他們。南泰爾(Kelly Nantel)表示,“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的任務之一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執行這些遣返令。”

  華盛頓的律師庫博(Bo Cooper)已表示將免費爲陳家提供律師服務,但令他不解的是:“爲什麼政府會花費如此大的力氣去遞解沒有任何犯罪記録的非法移民,更何况他們由於在越南受到迫害,美國已同意給予合法保護。”

  當被問及此問題時,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的發言人南泰爾表示,他們已經注意到陳家每年都向移民部門報吿。之所以作爲“逃犯”被抓,可能是執法人員“不明白這件案子的複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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