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棄了她,或她離開了他,成人間的這種分離悲劇固然令人心悸,可是這種悲哀無奈的結局與“小南瓜”千尋的處境相比,可説算不得什麽。出生在新西蘭的小千尋年僅三歲,竟被亲生父親薛乃印遺棄在異國他鄉的澳大利亞墨爾本火車站!這名幼童頃刻間失去了父愛及生命的依托。更可悲的是,她的母親劉安安也在千尋被遺棄的前兩天被殘忍地殺害了,而凶嫌正是她的父親薛乃印。
2007年9月15日星期六上午,澳大利亞墨爾本火車站,一個華裔女童被人遺棄。由於不知道小女孩的姓名,澳警方給了她一個昵稱“小南瓜”。17日新西蘭警方證實,被遺棄的女童叫薛千尋,遺棄她的就是她的父親——新西蘭華人武師、華文媒體發行人薛乃印,當時他已乘飛機來美。不久,新西蘭警方宣佈,在薛乃印住所外、他的小轎車後備廂裡,發現了一具女性屍體。翌日,警方證實屍體是被遺棄女童的母親——年僅27歲的劉安安。女童薛千尋目前已經回到新西蘭,狀况良好。同時,澳新警方已啓動了與美國警方的合作,希望儘快緝捕薛乃印歸案,但至今尙無結果。
逝去的母愛:她在天堂保佑千尋
在朋友的記憶裡,劉安安是一個非常單純善良的女孩子,愛好文學,感情豐富,充滿幻想,文筆優美,酷愛寫作。
閲讀她留下的博客,人們可以體會到她死前的生活是多麽的艱難、傷感、孤獨和可憐。但那一載有許多小千尋照片的博客中,也讓人吃驚地發現,劉安安生命的最後時刻發生了什麽。劉安安的博客中記録了她與一位藝術家共同生活兩個月的感受。她説,他們之間該做的都做了,並引用了一部電視劇的片名“動什麽,別動感情”來暗示她婚外戀之後的感受。
劉安安的博客,充滿了這樣的文字:“活在塵世間,每個人在很多時候,都活得非常辛苦和無奈、寂寞和孤獨……興許時間久了,自己疲了倦了、毫無知覺了,胸中的那顆心就學會了不再流淚……”許多人推測:也許是劉安安的這段婚外戀導致了薛家最後的悲劇。
在劉安安的博客上,人們紛紛留言。有這樣一段文字,代表了人們的心願:“你終於解脫,再也不用怕什麽,天堂裡一定沒有痛苦和恐懼,你可以過你想要的日子,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在你的幻想裡,可以用你漂亮的慧眼,包含無盡的母愛,穿過陰陽兩界,時刻注視着小天使小千尋……”
悲劇式家庭:家暴頻仍殃及千尋
薛乃印,1954年出生,中國遼寧省撫順市人。自稱是中國十大太極拳名家武式太極拳第六代掌門傳人、內勁道創始人,並稱自己內勁道功夫世界聯盟盟主、中華內家拳硏究會理事長。自2006年底,薛乃印任新西蘭《一周通》華文刋物發行人,2007年5月該刋物更名爲《唐人街》。
不過,12年前闖蕩至新西蘭的薛乃印,際遇一直不順。與前妻離婚後,他和前妻所生的大女兒在成年後因無法忍受薛的自私和粗暴,於2002年離家出走,從此不同薛乃印見面。
也有媒體報道,薛的大女兒也是遭到薛乃印遺棄的。
五年前,從湖南到新西蘭留學的劉安安,在奧克蘭遇到了薛乃印。不久,兩人結婚,很快生下了女兒薛千尋。在很多人眼裡,儘管兩人年紀相差太大,但婚姻關係看似正常。但近來一位奧克蘭華人的文章卻披露了其家庭暴力的內容:
“我是在2006年9月在婦女救助中心見到了安安,當時她正淚流滿面,嘴角還在流血,眼睛也是淤靑的……她是被老公打的……(薛)不準她出門,也不讓她隨便交朋友。她曾試圖逃跑,但護照被薛給收走了,並且薛威脅她,如果她跑,會殺了她和她全家。那天,她尋找護照放在哪裡了,發現了一把槍,她嚇壞了,當時正巧被薛發現,薛出手打了她,並且還拿出了刀子,女兒也在爭斗中受傷……”
劉安安在薛沒注意的時候奪門跑了出去,到鄰居家讓鄰居報了警。警察把薛帶走了,並把她和女兒送到了婦女救助中心。在被警察帶走的時候薛還在威脅她,一定會殺了她的。她一邊説,一邊在發抖,眞的好可憐。
劉安安說,她是1980年生人,在國內工作挺好的,5年前到新西蘭深造,可是英文太差,後來又被中介給騙了。這種情况下沒臉回國,當時薛對她挺好,説讓她嫁他,此後兩人就結婚了。開始薛對她眞的不錯,但後來越來越差,動輒出手打人。
曾經幸福過:在父母呵護下安睡
新西蘭當地華文媒體的一位總編輯文揚曾這樣叙述他對薛乃印和劉安安之間關係的印象:“你(薛乃印)很想在本地華人社區裡做些文化方面的生意。你約我談想法,太太小劉也在一旁幫襯,感覺上你們兩個人在齊心協力干事情。我當時也的確希望能對你們有所幫助,眼看着一個身困島國的遲暮英雄,帶着一對命系江湖的風霜母女,一心想從蕭條不景的武術行當中走出來,尋一個有穩定收入的體面營生,讓我心生不少悲涼和同情。”
另一位與薛乃印夫婦交往較多的朋友回憶説,“四年前吧,奧克蘭中文媒體上總是有連載文章,介紹薛乃印和他的內勁道功夫,文筆流暢、人物飽滿,作者顯然喜愛金庸,也崇拜薛乃印,因爲在作者的筆下,主人公薛乃印儼然是金庸小説中的英雄,看看作者的名字:劉安安。我以爲是一個成熟的作家。見到薛乃印問起文章作者是誰?薛回答:‘是我太太。’我才知道他有了新太太。不久後的一天,薛乃印請客,我終於見到了作者,原來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女孩。當時,小女嬰躺在搖籃裡睡得正香,天使一樣安詳,這在喧囂的餐廳裡簡直是一道風景。劉安安顯得健康、豐滿、快樂,整個飯局,她不太説話,除了安安靜靜吃一些東西,更多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看得出,這是一個很負責的年輕母親。”
棲身外婆家:祖孫會面令人動容
據新西蘭當地新聞媒體報道,9月25日,在澳洲火車站遭遺棄的“小南瓜”與從中國大陸趕去的外祖母終於會面了。她們的會面地點是在奧克蘭。新西蘭移民部助理部長考斯戈羅夫透露,祖孫二人見面後情緒都比較激動。
薛千尋外婆、53歲的劉曉萍在9月23日拿到新西蘭簽證之後,隨即登機前往新西蘭奧克蘭,當地官員立刻安排劉曉萍探望在9月24日剛從澳大利亞返回新西蘭的三歲女童薛千尋。
在此之前,9月22日,薛千尋與外婆在分別七個月後曾在網路視訊中見到彼此,那短短10分鐘,讓薛千尋仍顯得格外開心。
小千尋從澳大利亞回到新西蘭後,一直由維多利亞(Victoria)的社工人員暫時照顧。當地一位負責官員表示,薛千尋雖然被妥善安置,但她非常希望見到外婆。
當劉曉萍與小千尋在奧克蘭會了面,兩人都十分激動。原本幾次顯得難過的薛千尋,一見到外婆,立刻變成一個“陽光、開心的小女孩”。
在劉曉萍發表的公開信中,她感謝所有照顧她孫女尋尋的人員,並表示衷心希望小千尋能跟着她一同回到中國。
“安安是我唯一的女兒,而尋尋是我唯一的孫女,血濃於水。”她説,“因此,我將把我的女兒帶回家,讓她的靈魂安詳地長眠在她中國的家鄉。我將收養我可愛的小孫女。”
新西蘭的官員表示,讓劉曉萍來照顧千尋是所有人樂見的事。“儘管千尋被關愛圍繞着,但過去9天來每個人對她來説仍是陌生的。”
不幸中之大幸是小千尋在過去三年中,每年都去中國探訪外公外婆,感情融洽。外公外婆一聽到消息立刻想到要照顧小千尋。
關注撫養權 小千尋何處爲家?
千尋的悲劇:永遠失去了母親,父親生死未卜,結局不明。但更讓人擔心的是千尋未來的撫養權問題。這個問題處理不好將會對千尋一生帶來災難性影響。
新西蘭媒體報道:薛千尋的外婆劉曉萍表示,願意把薛千尋接回中國生活,新西蘭相關部門已經爲其辦理好入境手續。但由於薛千尋是新西蘭公民,澳大利亞政府表示,關於薛千尋撫養和監護的問題應由新西蘭方面採取決策。
據推測,劉曉萍申請外孫女監護權的成功可能性不大。從理論上講,任何人都有權申請對薛千尋的監護權,包括與薛千尋有一半血緣關係的薛乃印的長女。如何才能符合薛千尋的最佳利益,將是新西蘭法院判決時的主要考慮因素。
薛乃印大女兒薛嬌(GRACE XUE)兩度高姿態上節目表明瞭爭取撫養權的意圖,但問題是,一個20歲剛成年的女孩子,一個未婚先孕已有一剛一歲孩子的年輕母親怎有能力撫養千尋?薛嬌的婚姻關係是否穩定不得而知,薛嬌的經濟能力和心理素質能否勝任撫養千尋讓人懷疑。此外,她在案發前並不知道有了同父異母妹妹,彼此沒有任何接觸,也沒有任何感情,很難想象作爲一個和父親關係不好的女兒,會和自己二媽的女兒有很好的私人關係。
薛乃印劉安安這對老夫少妻的結合從一開始就埋下了悲劇的種子,如今,將千尋交給大近20歲的同父異母姐姐照顧,讓她和小兩歲的外甥在一起生長,這種畸形親情關係對千尋心身健康發展不會有利。
劉曉萍爲中國長沙某知名企業高級管理人員。據新西蘭媒體報道,劉曉萍將於21日由上海乘飛機前往奧克蘭,處理女兒劉安安後事並將處理薛千尋的撫養事宜。
目前薛千尋仍由新西蘭靑少年和家庭福利署照顧。不過此前新西蘭官員曾表示,新西蘭當局可能會允許劉曉萍帶薛千尋返回湖南居住。劉曉萍在離開湖南長沙的家前往新西蘭之前發表公開信表示希望將女兒帶回國安息,並希望養育外孫女千尋。
據新西蘭當地媒體推測,劉曉萍在新西蘭期間將與薛千尋同父異母的大姐薛嬌見面。
已經育有一名一歲男孩的薛嬌曾表示,如果她覺得劉曉萍可以照顧千尋的話,就不打算與她爭奪千尋的撫養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