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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與新興市場的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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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9 月 23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中國與新興市場的愛恨情仇

本報評論員 張西望

  中國,顯然是當前世界媒體的熱詞。然而它只是一個國家,且有特定指向。

  因此,現在報章上也流行談論“金磚四國”——巴西、俄羅斯、印度、中國這四個國家英文名稱的第一個字母連起來就是bric,剛好類似英文中brick(磚塊),所謂金磚的説法當然是世界看好這四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勢頭。在這四國中,筆者唯獨沒有訪問過印度的經歷,但就個人經驗而言,所看到的國家資源豐富、百姓朝氣蓬勃、經濟繁榮初起的鏡頭都很難忘。

  2002年前後,著名投行高盛首創“金磚四國”的投資新概念。而在更廣闊的視野裡,能概括這四國共性的本來另有一詞組emerging markets即“新興市場”(其在英文中的專有含意大約誕生在30多年前),用來概括在經濟上剛剛起步的第三世界國家經濟,早期曾關註的是韓國、馬來西亞等一些亞非國家。

  從一個國家到四個國家再到一群國家,它們成爲熱詞的共性便是經濟奇迹。而這個奇迹還必須經由西方世界(主要是美國爲代表的英文媒體)的確認、塑造、評判。對它們的愛恨情仇也都必須經由西方世界(特別是美國爲代表的財經利益)的彈與贊。

  中國新一代知識分子眼下剛剛開始引領大衆用這種全球化的思維來看待自己,高技術下的信息快遞也支持了如此龐大的渴求,這樣的例子越來越多,甚至隨手即是——三十年前參與發明“新興市場”一詞的美國知名金融管理專才安東尼·阿格塔米爾去年在華盛頓出版的新著《THE EMERGING MARKET CENTURY》被中國人翻譯爲《世界是新的》出版,或許是因爲要搭弗里德曼《世界是平的》一書的便車,前者的確最近成了暢銷書。

  阿格塔米爾應邀出席本月初在中國大連舉辦的“首屆世界經濟論壇成長峰會”(外界譽爲中國夏季達沃斯),繼續推廣其關於新興市場的理念,這或許也多少有益於他的書在中國年輕一代中産生正面的影響。而中國讀者可以在他所評價的二十五家世界級的未來成長公司中,找到聯想、海爾以及四家台灣高科技公司的名字。熟悉的文化和陌生的視角或許就會也變他們的思維習慣,但是可以肯定,中國讀者面對今年令人驚異的經濟增長速度和金融系統改革,正對全球化視野下的新興市場充滿求知的渴望。

  以阿格塔米爾爲代表的西方經理人,從歷史的經驗得出了一個有關新興市場的神話圖景,而這些神話卻也伴隨著從西方在新興市場獲得空前巨大的經濟利益(主要是風險資本收益)。而今中國面對的世界性的驚嘆、懷疑、指責、打壓以及大量游資的涌入,正與過去那些新興市場曾經面對過的愛恨情仇完全相似:西方曾在鐵幕政治與人權法案、封閉市場與民主模式、國有壟斷與自由經濟等議題上對新興市場國家充滿批評,甚至對東方式家族企業及其文化也充滿鄙夷。不過,這絲毫沒有打亂西方的資本從這些新興市場漁利的步調。

  中國知識分子中也有敏感和警醒者,當下有一本中國學者自己撰寫的《貨幣戰爭》能夠風行神州、洛陽紙貴便可證明:全球化的本質乃是資本運動的結果。中國過去一代的馬克思主義者雖然早早地從德國佬那裡得到了警示,但改革開放中卻被淡忘甚至遺棄。

  今天的世界,事實上仍是一個由精神和物質分別控制的兩個世界——信奉理念精神的人看待新興市場的方法和觀點與信奉物質實際的人的方法和觀點大多數時候並不一致,兩者所交織出的愛恨情仇使茫茫星球經常變得模糊不清(信息鴻溝也成爲一個新問題)。

  從阿格塔米爾鼓動新興市場神話的書裡,筆者卻註意到他在極少的篇幅裡談及的憂慮,如貨幣大幅貶値、如通貨膨脹陰影、如物價飛漲前兆、如國際貿易失調、如行政幹預失效、如市場一致看多……嗚呼!這對眼下的中國最有意義的勸諭,實在着墨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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