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過去6年了。悲劇發生後,曾有受難者家屬在紐約聽取佛敎高僧聖嚴師傅的開示。受難者家屬提出的問題是:“如果佛敎講‘因果’,爲何這麽多人在同一時間得到同一惡果?家屬應如何面對這場悲劇? ”
聖嚴師傅的答復是:“受難者有的死於‘因’,有的死於‘果’。死於‘因’者以他們的犧牲警惕了世人,調動了集體智慧,可以預防類似悲劇發生,爲他們的來世種了善因。”對於如何面對這場悲劇,聖嚴師傅的回答是:“面對它、處理它、接受它、放下它。”
這是佛敎智慧的結晶,但要在基督敎文明中被接受,有一定難度。悲劇發生後,美國政府的政策可以説做到了前二者。布什總統立即對設在阿富汗的“基地”組織及其支持者塔利班採取軍事行動,其支持率一度升至70%。
而後出兵伊拉克,卻使布什的支持率跌至30%。犧牲在伊拉克戰場的美國大兵已接近4000人,而該地區的持久安定與和平卻毫無踪影,在中東建立西方民主仍是畫在墻上的一張大餅。從伊拉克撤兵現已成爲兩黨競選的焦點。人們不禁要問:以美國政府的人力、財力和物力,是怎樣陷入這個進退維谷的泥沼中去的?
其實,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現象背後,是基督敎文明和伊斯蘭文明歷史性衝突的延長。除了猶太人的地位有所變動外,“十字軍東征”又發生了。極具諷刺意義的是,“9·11”的肇事者大部分曾在德國接受過高等敎育。他們都是伊斯蘭基本敎義派,反對以色列在英美呵護下建國,反對美國在中東的軍事存在。所以他們處心積慮,以恐怖襲擊的方式向基督敎文明攤牌。
宗敎是不容異己的,在信息時代卻有如此赤裸裸的表現。在韓國首爾到處張貼廣吿宣傳“信主者得救,不信者下地獄”的基督敎會,最近在阿富汗接受了宗敎文明衝突的悲慘現實。直到今天,塔利班在阿富汗仍有民衆支持者,韓國傳敎士們企圖轉化他們,卻被證明是無知。
拉登最初到達阿富汗是爲了反抗蘇聯,還得到了美國的支持,現在卻成了伊斯蘭基本敎義派與基督敎文明攤牌的先鋒隊。伊斯蘭文明總的來説比基督敎文明落後175年,在這種條件下與基督敎文明攤牌,他們用上了最殘酷的、最陰暗的、最脫離常規的手段,甚至改變了戰爭的定義。“9·11”後西方文明社會的生活方式有了重大改變。若不信,坐一次飛機便知曉。
伊拉克戰爭只是這場衝突的一部分。攻佔伊拉克的美軍現在夾在內戰各派之間。美軍在伊拉克內戰中的處境,印證了阿拉伯勞倫斯説過的話:“中東這個地方,你可以體面地進去,卻一定會灰頭土臉地出來。”
短期內,擺在美國人面前的難題是如何離開伊拉克,長期來説,則是如何化解基督敎文明和伊斯蘭文明之間的衝突。北愛爾蘭的基督敎徒和天主敎徒能夠一笑泯恩仇,伊斯蘭和基督敎兩大文明間不應完全排除這個可能。
在紀念災難6週年時,朝這個方向多費點心思,是政治家們應有的遠見和無可旁貸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