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的曹皇后是將門之後,多才多藝、冷靜睿智。她曾巧妙地幫助宋仁宗化解了突發的宮廷兵變,也曾放棄了攫取權力的機會,還曾挽救過大才子蘇軾的性命。要説唯一的缺憾,可能就是她的保守給旨在改變北宋積貧積弱局面的王安石變法帶來了巨大的阻力。
十九歲母儀天下
宋仁宗曹皇后(1016~1070),眞定(今河北正定縣)人,北宋名將——樞密使曹彬之孫女。
《宋史》説曹皇后“性慈儉,重稼穡(性格慈善簡樸,重視農業勞動)”。她曾經親自帶領宮嬪們在皇苑內種植穀物,採桑養蠶。
曹皇后熟讀經史,知書識禮,能寫一手漂亮的飛白書(書體之一,見左圖)。
宋仁宗首任皇后姓郭,是太后劉娥強行冊立的,所以不得宋仁宗寵愛。
劉太后去世後,宋仁宗以郭氏無子爲藉口將其廢掉,與美人尙氏和楊氏打得火熱,不理朝政。
在養母楊太后的威逼下,他不得已把兩個美人送出宮去,轉而喜歡上剛進宮的茶商之女陳氏,並且有意立她爲后。
在群臣的反對下,宋仁宗只好再次讓步,最後選中曹皇后入宮。
曹皇后入宮時仅十八歲,第二年封后。
臨危不亂平宮變
曹皇后看似文弱,在關鍵時刻卻能臨危不懼,鎮定自若,充分顯露出將門之後的風範。
慶歷八年(公元1048年)閏正月元宵節過後的一天,宋仁宗在曹皇后宮中留宿。
半夜,殿外突然傳來奇怪的鼓譟聲,似乎是有人馬殺了過來。
宋仁宗感覺有事發生,心下慌亂,正想逃出寢宮,卻被曹皇后阻止。
曹皇后説:“宮寢中有此怪聲,必定是內侍謀變。現在天黑難辨別,陛下切勿輕出,請立即傳旨,召都知王守忠引兵入衛,才是萬全之策。”
宋仁宗依言派人去召王守忠護駕。
曹皇后隨即吩咐近侍緊閉門戶,將大殿所有入口通通堵死,並親手爲每人剪下一綹頭髮。
此時殿外怪聲此起彼伏,還不斷有喊殺聲和慘叫呼救聲,明顯是一場宮廷兵變。
有個宦官猜測道:“會不會是宮中乳媼毆打小宮女,所以有此哭聲?”
曹皇后聽了大怒,呵斥那個宦官:“奸賊就在殿外殺人,你還敢胡説八道!”
過了一段時間,曹皇后聆聽殿外的動靜,估計亂兵一時無法撞開殿門,定然會放火焚燒宮門,便命宮人去準備冷水。
不久,亂兵果然放火,宮人早有準備,立即潑水澆滅。
這時候,王守忠引兵到來。經過一番拼殺,王守忠擒殺了亂兵,平息了這場兵變。
事後查明,這場兵變由侍從官顔秀等人發起。他們想借機殺死宋仁宗,搶奪宮中財物。
後來,曹皇后以先前剪下的頭髮爲標記,論功行賞,奬勵了守殿之人,深得人心。
不與美人爭寵
曹皇后在宮亂中的應變有方、指揮若定令宋仁宗化險爲夷,宋仁宗大爲佩服。
然而,宋仁宗事後卻未給曹皇后任何奬賞。
不僅如此,宋仁宗因爲寵愛張美人,便藉口説張美人在平亂中有功,要陞張美人爲貴妃。
一時間,朝野上下怒氣難平。翰林學士張方平説:“捨皇后而禮尊美人,古來沒有此禮。”
群臣也都上書力諫,可宋仁宗不聽。他之前兩次立后都不能自作主張,這次無論如何他要爲自己寵愛的張美人爭口氣了。
於是,宋仁宗力排衆議,立張美人爲貴妃(後來張美人去世後,宗仁宗還封她爲皇后,其時曹皇后尙在位,於是出現了“一生一死”兩皇后的局面)。
對此,曹皇后表現出寬容的一面,並沒有計較。
爲仁宗選王儲
宋仁宗有三個兒子,都早夭了。
爲了有個兒子可以繼承自己的皇位,宋仁宗拼命在後宮找女人,以致縱慾過度身體衰弱。
眼看宋仁宗已經無能爲力,曹皇后便與其商議,將濮安懿王趙允第十三子趙宗實接進宮中撫養,作爲儲備,以防皇位無人繼承。
趙宗實進宮時才四歲,但直到嘉佑七年(公元1063年)八月,三十一歲的趙宗實才被立爲太子,賜名趙曙。
有趣的是,史書記載,一開始趙宗實根本就不願意接立嗣詔書,他稱病拒絶,連上十餘道奏章。
這倒不是他虛僞狡詐,而是因爲他曾獃在宮中多年,對於宮廷的爾虞我詐、互相傾軋耳聞目睹。正是
這個原因使得他不想進入權力的漩渦。
记室(相当于现在的秘书)周孟陽曾問趙宗實:“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趙宗實回答:“不是我不去,我不敢邀福,我是在躱避禍害。”
最後,他是在大臣紛紛勸説下才接下詔書。
次年三月,宋仁宗駕崩。趙宗實進宮即位,是爲宋英宗,尊曹皇后爲皇太后。
助理政務不專權
宋英宗身體不好,即位不久便生病了,無法料理朝政。曹皇后(爲了前後一致,仍將其稱作“曹皇后”,實際上当時她已是皇太后)於內東門小殿垂帘聽政。
在此期間,曹皇后幫宋英宗處理了大量的軍國要務,完全有機會培植自己的勢力,但是,曹皇后沒有這樣做。
宋英宗病情好轉後,曹皇后即撤簾歸政,獲得臣僚稱讚。
治平四年(公元1068年),英宗病逝,其長子趙頊(音“須”)即位,是爲宋神宗,尊曹皇后爲太皇太后。
阻撓王安石變法
宋神宗煕寧年間,王安石在皇帝的支持下進行變法,革除了許多弊政。每項新法在推行後,基本上收到了預期的效果,
然而,變法或多或少觸犯了中上层官員、皇室、豪強和高利貸者的利益。
曹太后成爲這些利益集團的代言人。她認爲“祖宗法度不宜輕改”,對變法堅決予以反對,給宋神宗及王安石造成了巨大的阻力。
最後,王安石下台,新法相繼被廢除。新法從實施到被廢罷,前後經歷近15年的時間。
烏台詩案救蘇軾
在變法過程中,以王安石爲首的改革派跟以另一位丞相司馬光爲首的保守派矛盾重重。知名文人蘇軾属于保守派。
雙方慣耍文字手段諷刺對方,蘇軾也是個中好手,但他不曾想到這會給自己帶來災禍。
元豐二年,御史台御史中丞李定、舒亶等人摘取蘇軾《湖州謝上表》中語句及其此前所作詩句,以謗訕新政的罪名逮捕了蘇軾。
此案便是歷史上有名的“烏台(御史台別稱)詩案”。
公元1079年,苏轼下獄。
十月十五日,御史台申報蘇軾詩案的審理情况,其中輯集蘇軾數萬字的交代材料,查清收藏蘇軾譏諷文字的人物名單,計有司馬光、范鎮、張方平、王詵、蘇轍、黃庭堅等二十九位大臣名士。
李定、舒亶等人紛紛建議將蘇軾處以極刑。蘇軾自己也很絶望,在監獄里還寫了兩首絶命詩。
雖然宋太祖曾有誓約,除叛逆謀反罪外,一概不殺大臣,但宋神宗此時也猶豫不決起來。
情勢危急,朝廷中有不少人愛惜蘇軾才華,為蘇軾求情。重病在牀的曹太后已經奄奄一息,聽說蘇軾的事後,抱病責備宋神宗。
最後,宋神宗下令對蘇軾從輕發落,貶其為黃州(今湖北省黃岡)團練副使。
在黃州期間,蘇軾寫下千古佳作《念奴嬌·赤壁懷古》。
就在救下蘇軾的那年冬天,曹太后病逝,終年五十四歲。謚號爲“慈聖光獻皇后”,葬永昭陵。
——綜合《話説中國》、《宋史演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