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歷史的變遷,老照片作爲某個時代、某個事件、某位人物、某處景物、某種時尙的眞實紀録,越來越成爲一種“珍藏品”。尤其是最近幾年,老照片以其所特有的史料價値和觀賞價値,更爲大陸收藏界所靑睞。
拍賣價格直線上昇
在2003年中國嘉德秋季拍賣會上,兩張上海外灘景色的全景照片估價1000元(人民幣,下同),最終以14.8萬元高價成交,一下子引起了中國拍賣界和收藏界對老照片收藏的注意。
此後的一兩年中,老照片拍賣成交價格不斷提陞:2004年嘉德春拍,一組拍攝於1870年前後有關上海和武漢風情的36張照片集,估價8000元至9000元,成交價達到了9.35萬元。與此同時,老照片的零售價格也是直線上昇。
大陸某出版社從塵封了近一個世紀的資料中挖掘出《老照片》叢書,一經問世就風靡中國。隨後《百年老照片》、《知靑老照片》、《紅鏡頭》、《藍鏡頭》、《黑鏡頭》等相繼推出,一張張泛黃的老照片紛紛散見於報攤書櫃,大陸書界隨之颳起一股懷舊風。
不少影樓、照相館也紛紛推出了順應潮流的老照片拍攝服務。他們不僅配備了旗袍、馬褂、長布衫等各種時代的舊服飾,還配備了手搖唱機、舊蒲扇等記録過去年代風貌的舊道具,以供選用。一時間,趨之者若鶩。
那麼,眞正的老照片該如何定義呢?海內外定義標準不盡相同。海外的“老照片”大都指的是1953年之前的作品,大陸對於老照片定義的時間界線不明確。
《老照片》叢書認爲應以20年前爲界,即把20年以前的照片定義爲老照片。而大陸老照片收藏專家仝冰雪則認爲,老照片的定義不是機械的,可以靈活處理,他本人把1949年之前的照片作爲老照片硏究對象。
據仝冰雪介紹,1949年以前的作品可以分爲兩大類。一是晩清作品,指從攝影術進入中國開始到民國建立之前,即1850年到1911年之間的照片。由於攝影技術及物質許可等方面的限制,這個時期的作品主要是人物肖像,風景、反映民俗風情的作品則很少見。二是新中國成立以前的作品,即從1911年到1949年之間的照片,這些作品稱爲民國作品。民國時期老照片題材較之以前的作品豐富了不少,但也以人物肖像爲主。
由於攝影技術的發展大大增加了照片的數量,因而民國時期的作品整體價値要低於前期作品。
仝冰雪認爲,雖然這個時期作品整體價値較之於晩清作品低,但是全景照、藝術照以及照片圖冊等形式新穎的作品價値很高。
如何辨别老照片真僞
隨着老照片收藏熱的興起,假冒僞劣老照片也開始在社會上流行。那麽如何判斷老照片的眞僞呢?
仝冰雪先生認爲,要判斷一張影像是照片還是印刷品或其它畫像等,主要是看有沒有泛銀現象。因爲感光劑和印製工藝的特性,經過幾十甚至上百年的存放,老照片在光線下、側面看,都會有局部泛銀現象,而印刷品不會有此現象。
具體有以下五種辨別眞僞的方法。
第一、看相紙。1890年之前的照片,除了銀版和鐵版等硬版照片外,基本都是蛋白照片。
蛋白照片是用蛋清混合感光劑塗在很薄的普通紙上印製的,紙很薄,但大部分照片都會貼在一個硬紙版上。這種照片經過一百多年的保存,一般看不到有光澤,顔色發青,或發黃。
有趣的是,一般海外攝影師拍攝的發青,中國攝影師拍攝的發黃,主要是當時中國攝影師定影技術不過關的緣故。
1890年以後的基本爲銀鹽照片,但前期的相紙(1910之前)顔色發青,較厚,而1910年之後的相紙紙基才較白。
第二、看清晰度。原版照片是從底版直接印製的,清晰度很高。而翻拍照片清晰度會大大下降。
一般來説,仔細觀察,這些翻印的照片在照片裡都會有一些水印或者劃痕,這是因爲翻拍之前的照片在存放過程中引起的。因此,翻印或翻拍的照片收藏價値大大降低。
第三、看尺寸。清代照片最長不會超過30厘米。
一般來説,1880年前的蛋白照片都是25X20厘米左右,1880年到1890年的蛋白照片稍大一些,而民國後隨着擴印技術的發展才有了大照片。
此外,清代的全景照片都是一張一張照完後手工拼接的,直到1910年後才見到轉機的照片。
第四、看劃痕和裂痕。早期的照片,不論是銀版、鐵版還是常見的蛋白照片,都是在紙上塗了一層感光劑顯影而成的影像。這些照片經過多年的存放,由於外界溫度的不斷變化,以及存放地點的不斷變換,照片感光劑層都會産生細小的劃痕或裂痕,尤其是用放大鏡觀察就會更明顯。
後來的銀鹽照片雖然感光劑和紙基是一體的,但存放時間長了,整個紙基也會有裂痕或者劃痕。而那些利用化學方法作僞的老照片用放大鏡或側着逆光看則很光滑,不會有裂痕或劃痕。
第五、看內容。從照片的內容來判斷照片的拍攝年代、拍攝者等。這需要鑒定者積累豐富的相關知識才能做到。
四個值得收藏的理由
專家指出,老照片成爲藏品,具有四個方面的原因。
第一,老照片具有眞實記録歷史、反映當時社會面貌的文獻史料價値。
老照片記録歷史是直觀而迅速的。以2003年在中國嘉德春季郵品錢幣拍賣會上被拍出14.8萬元高價的兩張上海外灘景色長卷照片爲例,這幅反映當時浦江景色的照片,從現在相當於陸家嘴的位置作爲主視點,兩岸分別延伸至現在的東外灘以及南市的南碼頭外灘,將當時整個浦西外灘的風光盡收眼底,同時也展現了當時部分浦東外灘的情况。
雖然長條照片在目前的收藏市場並不少見,但有關歷史專家認爲,這是目前已經發現最早的反映完整浦江風光的照片,因此具有很高的歷史價値。它眞實記録了當時上海外灘的景色,把歷史載入相紙,讓人們對歷史有據可依。
第二,老照片能反映出攝影發展史的進程。
隨着攝影史的發展,照片的載體也逐漸發生變化,經歷了從“硬”到“軟”的過程。
硬載體是最早的銀版照片和後來的玻璃版、錫板和鐵版照片,這些照片是攝影史上最早的一批照片,每一張都是孤本,當時的拍攝成本也很高。
在英美等國家,由於早期攝影術的普及,留存下來大量硬版照片。而在中國,銀版照片除了博物館外,市場上很少見。此類照片對硏究中國攝影史將具有重大意義,價値和價格自然難以估量。
而軟版的照片則包括名片格式肖像(指名片大小的肖像照片)和六英寸照片(又叫櫥櫃照片)等。
19世紀60年代,名片格式肖像在海外迅速發展並達到了高峰,但當時中國的生活水平還比較低,名片格式肖像遠遠比國外少。因此,這種照片也被專家看作中國市場上最有上昇潜力的照片。
櫥櫃照片比名片格式照片大,更適合放在家裡觀賞,一般在照片下面或背面印有照相館的字號。這類照片比較多,但由於尺寸大、題材豐富和品相好等原因,價格並不比名片格式肖像低廉。
第三,老照片收藏的市場潜力很大。
隨着攝影的普及,現在很多人都有攝影體驗,不少人正是因爲自己的攝影體驗轉而對攝影的歷史感興趣,進而也會對攝影發展過程感興趣。因此,會有越來越多的攝影愛好者對收藏老照片感興趣。
相對於瓷器、玉器等,潜在的對老照片感興趣的人的基數相對來説會大得多,這樣會造成市場供給和需求的比例擴大,收藏品的價格也會慢慢水漲船高。市場的需求量擴大在一定程度上拉昇了老照片的價値。
第四,老照片內隱含的藝術價値給人視覺享受,它也是一項視覺的藝術。
攝影一路走來,同繪畫藝術一樣,更加追求美感。如何構圖,如何把握光線和影的協調,如何以最好的角度把人物、景物拍出來,這些都成爲攝影家的追求。
因此,老照片傳遞的不僅僅是相紙面上的信息,還傳遞了攝影師對美追求的心思。每一張老照片都是藝術的承載體。
目前,有關中國攝影發展史的硏究還很處於起步階段,中國尙沒有一個攝影博物館。
由於中國攝影産業的飛速發展,現在不論是攝影協會還是民間機構,都在努力推動對攝影歷史的硏究和攝影博物館的成立。因此,對這些印證中國攝影發展史的照片的需求自然會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