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大陸影壇,估計只有姜文能讓人們對其新片還保持着善意的猜測。從戛納落選,到成功入圍威尼斯,近期的姜文在爲第三部作品《太陽照常昇起》忙活着。
有娛樂圈內人講,對一個導演來説,第三部作品是最重要的,不管前兩部如何棒,第三部要是“塌”了的話,就很難抬頭了。威尼斯之行,能帶給姜文好運嗎?
姜文與他的電影之間有一種個人化的對應關係,電影是他的語言,也是他的盔甲。《陽光燦爛的日子》從開場就聚集了幻想、懵懂、亢奮等成長中的所有要素,基本上是他對少年狂的記憶;《鬼子來了》是他對一個持續數年的疑問和思慮的一個小結,他把這個疑問追溯到他13歲時看的《甲午風雲》。幾乎過了10年,他現在要講的是“太陽照常昇起”。
《太陽照常昇起》是姜文繼《鬼子來了》之後,用5年時間拿出的作品。
到目前爲止,一般人只看過片花和花絮。片花裡影像燦爛,似乎用了很多大廣角,世界總是些微變形,寬闊的原野上奔跑着暗金色的火車,分外厚重和寬闊,像是銅製的;拖着長長彩色尾巴的奇異鳥兒從女主角頭頂翩然飛過——那不是我們習慣的世界。影片中,高度飽和的色彩和亮度讓人想起《陽光燦爛的日子》裡的台詞:“那時候永遠是盛夏,大晴天,太陽總是有空出來伴隨我們,陽光充足,太亮,使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太陽照常昇起》改編自女作家葉彌的小説《天鵝絨》。姜文説他看到小説的第一個感覺,是腦子裡突然出現了新疆的歌曲。
很多很多年前上大學時,夏天的操場上,新疆同學圍在一起唱歌跳舞,有一首歌的旋律一直縈繞在他的腦海中。
姜文説,直到兩年前,他讀到這個小説,才恍然大悟,原來它就是那音樂所代表的世界。
那個世界是什麽樣的呢?“一輛拖拉機從霧裡面出來,隨着霧前進,四周都是霧,人可以在四周進來出去,但眼前的地面永遠是清晰的;然後是地平線,黑點,一匹肥碩的駱駝上馱着兩個女人,她們去幹嗎呢?一個人去奔喪,一個人去結婚,誰也不説話,但她們一直在交流。慢慢的鏡頭變成橘黃色,完全是橘黃色。”
就這樣,8000字的小説被拆解成4個故事,姜文在腦子裡把它剪成了1小時40分鐘的電影,然後講給葉彌聽。葉彌説:“你們怎麽扯這麽遠了?”
電影的名字是從聖經《舊約》裡來的:“一代人來,一代人走,大地永存,太陽昇起,太陽落下,太陽照常昇起。”
姜文説,他覺得很像這個電影的氣味。時間流逝,生命交錯糾結,如他在女兒出生時所感受到的:在漫長的生命環節裡,每個人都只是一瞬間。他説,這是一部“帶勁兒”的電影。
爲了重現出腦子裡的那個“帶勁兒”的世界,《太陽照常昇起》花了1000萬美元,歷時一年,從雲南到甘肅,動用了幾百隻飛禽走獸,很多出現在影片中的動物,毛色質感都被姜文修改成自己理想中的樣子。他把300多立方米的藏式房屋、數十噸鵝卵石和紅土從千里之外運到外景地;數十輛卡車被調集,托載一隻鐵甲船從金沙江下游一直運抵高原湖。
先進的數碼虛擬技術被應用在電影裡,因爲姜文要求這些特效場面必須帶着人味和激情,並要求它們完全看不出痕跡。就像法國特技人員叙述的那樣,姜文希望呈現這樣的效果:“我們製作的特效能聽見它們所説的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