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B07版:鑒寶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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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慶偉:風雅“垃圾王”
京滬兩大藝博會
爭搶海內外畫廊
收藏故事:“賭出”600公斤名家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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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9 月 2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趙慶偉:風雅“垃圾王”

  清代油畫《仕女》
  吳作人的推薦信
  清代宮廷畫家丁觀鵬作品,有“乾隆御覽”之寶章。
  京劇合影

  相比收藏圈,趙慶偉在北京城的舊貨圈可能名聲更響,因爲説起“趙哥”來幾乎無人不知。從十年前起,他就是北京城最大的舊貨買主之一,凡是文化機構出來的“故紙堆”,大多經過他的手、眼。用類似“收垃圾”的方式,他已經囤積了五大倉庫的老油畫、老照片、名人手稿。

  手持大秤收購“文化”

  對大陸衆多收藏者而言,淘來件“清三代”瓷器或是幾幅華君武漫畫原稿,都會視作掌上明珠,沒事拿出來賞玩、摩娑一番,而趙慶偉特別“遭人恨”——他手上幾乎搜全了中國第一代油畫作品,各種手稿30噸,揷圖、漫畫、老兒童畫數十萬幅、字畫、拓本100多公斤,老照片30萬張……

  其中有無數你想得到卻得不到甚至想都想不到的藏品:周恩來的親筆國書、杜聿明在戰犯管理所寫的申請信、日本731部隊的細菌實驗報吿、被茅以升親手炸掉的錢塘江大橋的藍圖、明代大書畫家董其昌的手稿、北洋政府大總統徐世昌寫的對聯……這些東西多來自北京各大垃圾站,林林總總塞了5個倉庫、2個標準集裝箱外加一個臨時中轉站“藏吧”,往往只在日記本上留下寥寥幾個字:“中國民主同盟,施復亮等,300公斤,1200元(人民幣,下同)。”  

  與舊城拆建賽跑

  “藏家希望這些寶貝都到它該去的地方,而不是被我扔在不見天日的地方。但對我而言,它們沒被打成紙漿子就是最大的安慰,存在高於一切。”赵庆伟这样说。

  1998年,上海延安路改造,沿途弄堂的老石庫門、洋房裡不斷有一些老油畫低價出賣,趙慶偉趕去大量收購。之後,大連城市改造,趙慶偉又從那裡蒐羅到日本老浮世繪版畫等許多珍品。

  這些年來北京舊城改造的速度加快,拆的都是有年頭的老宅。旣然保護不了胡同,趙慶偉開始搶救胡同裡的紙片。

  隨着北京2008年奧運城建規劃的實施,很多政府機構、文化事業單位也開始搬遷,大批早期的文檔資料、名人手稿、畫稿、書信、日記被當作垃圾處理掉,趙慶偉天天操心的就是這些推土機、垃圾車的動向。

  2002年,他買來一桿清代稱糧食用的紅木大秤,有1米多長,像小販一樣拎着準備隨時“拼搶”。

  “爲什麽嚴防死守、6年絶不離開半步?拆遷一個接着一個。從協和醫院到中國農業部、建設部,從出版社、雜誌社、畫報社到電影製片厰、科學院、高等院校……10分鐘趕不到,這些東西就可能被買走,只撿出眼前有行情的物件,其他都送去造紙厰打成紙漿,這種事都發生過。”

  “拆遷最火的時候我這兒叫‘潘家園第二’,因爲中國最大的古玩、舊貨市場潘家園交易主要集中在週六早上,我這兒是全天候開放,晩上10點鐘還有人來送貨。”

  小錢大秤保文稿

  “靑史成灰,悲莫大焉。”來來回回翻着自己從2003年開始密密麻麻記下來的一筆筆收購,趙慶偉突然大發感嘅:“北京的東西眞多哪!眞扔,不是假扔。北京人就是爺,北京文化就是‘爺文化’,都不用人下命令,全扔!”

  有一次,趙慶偉從某出版社收購了一批東西,其中有大量著名畫家爲圖書畫的插圖。他轉手賣給了專門收藏這類東西的收藏家,竟賣出了三四百萬元的價錢。

  後來,他跟出版社的社長提起此事,希望他們能夠保存好剩下的文稿,但那個社長仍然説這種東西沒必要留着。趙慶偉感到痛心疾首。他現在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賣了自己收藏的郵票和油畫,也要搶救那些珍貴的文獻和手稿。

  爲此,他還給自己寫了副對聯,上聯是:小錢能買買盡中華寶藏物;下聯是:大秤能稱稱起大師親筆稿;橫批:秤心如意。 

  不按規矩出牌的精明商人

  其實油畫、手稿、書信、老照片只佔到趙慶偉收藏的小部分。趙慶偉從1996年進入收藏界,10年來從沒按規矩出過牌。

  他的收藏旣偏且冷,包括各國駐華大使館處理的外文信、越戰紀録片膠片、戰况電報、清代印刷銅版、“文革”票據、老地圖、火花、底片、戲服,甚至長安街上的華燈。

  “收藏圈對我的收藏很不以爲然。他們不認同我,就説明我還有先鋒性,還有機會。”趙慶偉認爲自己的收藏行爲是一種爲實現價値觀的行爲藝術。藝術品收藏也可以大秤稱、集裝箱拉,拾荒也可以拾出大家,象徵意味勝過一切。

  趙慶偉無疑也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以他的資金量,避開成熟的高端收藏市場是明智之選。

  “我12歲就會賺錢了。”趙慶偉小時候生活在北京一個軍區大院,院後邊有一個部隊的通訊營,扔了很多爛通訊器材。“當時銅絲是重要物資,要機構開介紹信才能買賣。我弄了一團很膽小地拿去廢品站,有個老大姐居然給我稱一下。這一稱不要緊,賣了8.7元(人民幣,下同)!”趙慶偉説到這段笑得臉都皺了:“這錢在當時簡直是太多了!”

  技校畢業後趙慶偉被分配到整流器厰當工人。1984年,在中國還沒有第二職業這個詞,趙慶偉已經偷偷在外面兼職。“其實就是幫北京音樂廳一樓的樂友咖啡廳修電器。我需要錢,對我來説,有報酬就是有挑戰性,我願意冒險。”

  在樂友咖啡廳,趙慶偉認識了當時中國第一撥“倒爺”。“他們日子過得像神仙一樣。一瓶洋酒15元,高興了來兩瓶,再點份三明治,一結賬40多塊錢,相當于我一個月工資沒了。他們天天那麼吃,對我打擊太大了。”

  然而趙慶偉並沒有跟着那幫倒爺跑廣州做服裝。他説:“那不適合我。我午休常到琉璃厰的舊書店看書,路上正好經過中國郵票總公司,那有一幫倒郵票的販子。我覺得倒郵票比較適合我,本身比較喜歡。1988年剛結完婚,起步資金只有300多元。玩了一年還算成功,賺了10萬元。”

  1996年,趙慶偉開始收藏油畫,成爲大陸最早進入這塊收藏領域的藏家。

  他當年步入油畫收藏領域,初衷只不過是要找到一種新的産品線,“我要尋找一種能長久經營、利潤有保證的産品。”爲此,他做了半年多的調硏,排除了國畫、傢具、瓷器等,選擇了油畫。他認爲傳統的書畫、瓷器收藏早有各種“山頭”,昇値空間已趨穩定,而且造假成風,對新進入者來説成本極高,風險很大。而油畫東西方人都能接受,所以決定做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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