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间屋子是丽莎的厨房和卧室。常年的烟熏火烤,使房间里的东西早已不见了原来的色泽,墙壁黑得像炉膛。丽莎和她的丈夫还有儿子就睡在这间屋子靠窗的大炕上,被子堆在床角,散发出一股油腻的味道。
丽莎的丈夫叫老丁,地位像家丁。老丁身材高大,天生一张令人望而生畏的脸,头发和胡子像草藤一样纠缠在一起。老丁也是回族人,在郎木寺土生土长。老丁对丽莎言听计从,连打麻将的钱都要向丽莎申请。丽莎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唤去,好像老丁命该如此。
事实上,老丁有自己的想法。他特别反对乡政府改造郎木寺的方案,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揶揄乡官员,“他们去了一趟九寨沟,就想把这里也弄成九寨沟。”我很支持老丁的想法,我告诉他我看过一本老外写的书——《消失的地平线》,讲的是香格里拉的故事。我说:“我回去后写一篇文章,就叫消失的郎木寺。”
丽莎的口碑毁誉参半,但我认识的丽莎绝对不像现在这样趋炎附势,惟利是图。她更喜欢接待老外,毕竟老外教会了她谋生的手段,对她恩重如山。丽莎知恩图报,体现出中国悠久的传统美德,这一点我不难理解。
没有老外的日子里,丽莎对中国的游客也还不赖。我临走前,她去杂货店买了个打狗棒送给我,还演示了打狗的方式。打狗棒一直伴着我的藏地之旅,可从来没有派上用场。有时候,我煞有介事地拿出来比划,就会想起丽莎。看到网上骂丽莎的帖子越来越多,我很为她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我虽然和丽莎一家混得很熟,但我没在丽莎咖啡馆里吃过一顿正餐。我不喜欢吃西餐,或者是疑似西餐。我只是在想喝下午茶或者是找人聊天的时候才会晃晃悠悠地迈进丽莎咖啡馆。在郎木寺的几天里,我最喜欢江边小馆。临走前,我还为小馆重新画了招牌。
跟丽莎相比,程大姐平静温和,身上没有丝毫的嚣张和专横,而这一点恰恰是丽莎最致命的地方,给她招来很多非议。
江边小馆门前,白龙江日夜不停地流过。江面只有2米宽,门口有一块木板,算是桥。小馆只有两张桌子,四把椅子,适合三两好友小酌。屋子里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真正体现出我熟悉的回民本色。那几天,我是江边小馆惟一的客人,程大姐会提前问我想吃什么,然后悉心准备。早晨是新鲜的牛奶和饼子,中午是面片,晚上是大姐亲手做的羊肉包子或饺子,配上大米粥。这是我在旅行中得到的最好照顾,至今无出其右者。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