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这是我的责任,你真是太像我妈了……好吧好吧,我要有责任,妈妈。我要养那个和我一样爱那个小男孩儿的女孩儿,也要来养那个小宝贝男孩儿。”周一两手一摊,“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大脑出问题了,真的,你呢,有孩子吗?”周一转向了“国语一点”。
“当然,我有两个,一个女儿,一个儿子。他们的妈妈,现在仍是我的太太,我们早就结婚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孩子。不像你,真是令人羡慕。”
“喔,我的天,我说你怎么这么老,哈哈……”
“但是你应该把大学继续念完再来谈别的,我要真是你妈妈,我会这样告诉你。”我说。
“喔,我的假妈妈,你为什么不是我的真妈妈呢?”周一的表情夸张到极限,我怀疑他出身于演艺世家。“可我的真妈妈,她不要我住在她的房子里了,现在我和女朋友搬出去了,在里伍莫租了两居室的公寓,你知道有多贵吗?一千两百美金呢,我的天,我真不知道怎么过下去。。……”周一用右手使劲抓住前额,故做痛苦状。
“你的月薪远比这个多很多,你怕什么?”“国语一点”说。
“可是,我的游戏,我的车子,我的健身,我的旅行,我的俱乐部。甚至我的午饭,天呐,你以为我是百万富翁吗?”
“不要那么夸张,有了女人,有了儿子,你就不再是个男孩儿了。”我说。
“那我是什么。”
“应该是个男人吧,至少。”
开会的时间又开始了,台上的老头儿换了好几回录像带了,周一没再给我们任何人传纸条。
星期四五,我到的比较早,觉得坐在后面总被大个子的美国人挡着视线,虽然开会的那些内容丝毫不感我的兴趣,我还是坐在了前排。
周一不管几点进场,总是选择最初的那个位置,假如来的晚,在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总是笑着说“早上好假妈妈”或“下午好假妈妈”。。会议结束的时候,也会过来说“明天见假妈妈”。我总是摇头笑说,“好好好,你也是,小男孩儿。”
第二个星期的周一下午,休息的时候,“国语一点”端着咖啡,睁着迷离昏睡的双眼过来,“天啊,这样的会议再这样开下去,我可能要疯掉了,困死了,必须有咖啡我才能强打精神。”我笑笑,“彼此彼此,不过,总比你回单位上班好些吧。”
“对了对了。”国语一点咋呼着,“你是哪个部门的,在哪个城市?”
我回答了,并问,这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吗?
“喔,是周一问我,他说你很Cool。”“哈。是啊,我本来就没发热。”“他可以直接来问我呀!”
“你知道吗?他说他不敢直接问你,说你跟个老师似的。”
“太严肃吗?你的意思?呵,那上来就问一个女人,特别是个老女人的年龄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我像个老师?别说,他判断很准,我做过七年的老师,教数学,数学总不是用来嬉笑的,对吧,职业病。哈哈。”
和“国语一点”的对话结束后,我也开始发觉周一除了和我以及其他人打招呼之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跟每个人玩笑了,纸条当然也不再传了。
很令人奇怪,难道这个小孩儿改变会这么快?我到好起奇来。
又休息了,碰到周一,我说:“周一,怎么不调皮了?”
“呵呵……是啊,是啊……”周一居然脸红了,白人脸红,红得特别透彻,一直通彻到脖子耳朵甚至胳膊。他低了低头,“我不是小男孩儿了对吗?我应该是小男孩儿的父亲了,是吧?”“果然长大了呢,呵呵。”我说,并觉得是否玩笑开得过火了点儿。“对不起,我只是开玩笑,你别当真。”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很酷,我想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考虑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尤其关于婚姻的那些。”
这回是我紧张了,“不至于吧,我可不是个思想者,千万别当真,不好听的,就忽略吧,我说的不一定对,只是我个人的观点。”
“其实我妈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但我没当回事。看来,这就是为什么要有学校要有老师的原因,哈哈……”周一又开始要调皮。
到了周五,只开了半天的会,下午开Party,大家并不十分熟识。气氛淡淡地各自分手。
之前,会议上让大家保留了通讯方式,我在那张纸上留了Email。没几天,我的电子邮箱里就收到了一封题目为“假妈妈你好”的邮件,一看,就知道是周一的,他说,他现在找到一个周末给人家做园丁的工作,薪水不坏,足可以够买尿布的,他还辞掉了一个俱乐部的活动,并安排晚上上社区大学的课程,“就是有点辛苦,是吧?但我是一个小男孩儿的父亲了,是吧!”
“是啊,不仅如此,你还是一个母亲的儿子,你还将是一个女人的丈夫,祝你好运吧,大男人!”
我这样回复了他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