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D06版:文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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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 年 9 月 26 日 星期 放大 缩小 默认        

徘徊在意识边缘

【纽约】孙恺愉

  曾被电影《美丽境界》(A Beautiful Mind)震碎,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步子歪歪斜斜,因为承受不住它给予我的真实感,因为感觉离男主角太近,近得仿佛可以窥见他的意识活动。

  想象和另度感受力保护着敏锐的心和脆弱的大脑,让它们不被现实的残酷伤害,让它们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自由呼吸。当这个安全地带和现实冲突的时候,对于灵魂是一种煎熬,但那并不可怕。当现实对于灵魂彻底消失,幻象变成唯一的时候,就算身体的一切被现实侵害,灵魂也不会察觉,因为冲突对它毫无意义。要是那样,虽然可怕,却不至于感到绝望,因为在那唯一的世界里,仍然可能以那里的逻辑想办法应对。真正令人恐惧的是,知道自己在失去辨认的能力而无法避免地继续沦陷。

  曾经,那些跟随我的声音不定期地出现在我身边,有时有形,有时无形。我会情不自禁地想和他们对话,他们有时显得非常友善,有时却极端凶恶。我好不容易把它们赶走了,寂寞的时候却希望他们回来,虽然我知道这并不应该。我不能对任何人讲述这些,因为他们无法理解。这时候,更是希望那些声音回来。直到它们试图控制我,我才又希望它们离开。

  我恐惧的不是孤独,不是寂寞,而是再也见不着我深爱着的人们,即便见了他们我也不会认得。我担心他们因为害怕而离开我,也担心自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伤害他们。我想,没有人会刻意让自己疯狂,无奈的是会发生的就会发生。我为在某种意义上必须离开我爱着的人而感到痛心。恐怖的不是精神狂乱,而是意识到自己正在迈入那个状态而无能为力。

  不能说这是一种绝对的不幸,因为在另一个空间里,我看到很多美丽的事物。那些是真实的、跨越国度的、不会被破坏的东西。有些感受,有些情景,经历的时候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所以即便我消失了,它们都会被保存。意识出现危机的时候,我会尽量抓住那些我能确定的感觉,那些在意识交界处出现的东西。我希望透过某些方式,把那个境地的美和惊扰记录下来,用这一个世界的言语描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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