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0日深夜,在钓鱼岛附近海域发生的日本保安船撞沉台湾渔船事件,深深牵动了台湾、日本及中国大陆各方的敏感神经。
此次钓鱼岛风波发生以来,大陆的反应颇为耐人寻味。
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例行记者会发表审慎措辞的关注外,外交、台办等机构一律三缄其口,官
方主流媒体更是一致地保持沉默。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北京《环球时报》、《国际先驱导报》等发行量较大的流行媒体,
特别是包括新浪、搜狐等在内的网络主流媒体,却是一番热闹景象:不仅相关报道连篇累牍、紧密跟踪,网络留言、跟帖更是铺天盖地,“声援台湾”、“联合保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陆沉默以为奥援
无论岛内还是大陆,都有一些群情激奋的民众对此表示不满。殊不知,上述对照鲜明的反应,可能正是大陆声援台湾甚至为之背书的不得已方式。其实,两岸联合保钓之不现实,绝不仅仅因为两岸政治互信远未建立、深层共识远未达成。
更为重要的是,就算有足够互信与共识,当此中日关系好不容易回暖趋稳,且北京奥运会指日可待的小气候下,当此“中国威胁论”依然甚嚣尘上,欧美对华猜疑不安有增无减的大背景下,大陆官方一旦强硬出击,可以想象,要么钓鱼岛必有一战,要么日本妥协退让。其结果是:日本命悬一线的福田康夫内阁或则迅速倒台,强硬右翼乘机上位,或则其自身迅速右转,中日关系转瞬间如大陆股民所言那样“辛辛苦苦20年、一夜退到解放前”。钓鱼岛也就不再像现在这样属于争议海域,而成为又一地道的“亚洲火药桶”了——中国周边的类似火药桶还少吗?
如果说这还算不了什么的话,与中国有领土、领海争议的菲律宾、越南等诸多国家由此惊心,更其敌视中国,中国精心营造的睦邻友好环境因之受损则是更大的负面影响。原本就因俄罗斯与中国崛起而急剧右转的欧洲,势必同新冷战声浪甚嚣尘上的美国走得更近,中国的整个地缘环境将进一步恶化。
台湾当局如果有足够的敏感,就应该清醒地意识到:大陆网民声援即是支持,官方沉默即是背书。只不过在目前条件下,这种支持和背书的底线,就是不要让大陆卷入军事冲突。
冲突不会无限发展
在对外交往上,一个国家或地区是有多个力量层次的,如朝野、政党与政府、民间组织、媒体舆论等。力量层次越多,对外交往激发的智慧、力量越多,政策回旋空间越大。台湾作为一个实现民主转型的地区,在处理钓鱼岛问题上更是有多个力量层次。从政府层面来讲,有海巡署、驻日机构、“外交部”、“行政院”,最后才是“总统”。作为整个官方层面,当然还应加上立法院。再延展到政治层面,则还有各政党。作为民间层次,则有渔民组织、保钓组织、相关民营组织以及各类媒体。
如此之多的力量层次和主体,许多人容易看到其内耗、空转,其实在对外交往时仍是正面力量居多。此次钓鱼岛风波,岛内各层次力量虽然各有主张,但初步形成了相互呼应、相互支持的合力,更为问题最终妥善解决留下了空间。就在日本感受到空前压力,台湾的汹汹民意有失控之势的时候,马英九适时出来“唱红脸”,对日方最终接受“赔偿、道歉”要求,并促使其以后收敛军方行为,必然大有裨益。
与此同时,日方在处理这一危机时,是不可能不注意到大陆的网络民意和舆论的,对大陆官方沉默的意蕴也不会不了解。因此,两岸关系改善及大陆的沉默奥援,构成了处理钓鱼岛风波的又一力量层次。
钓鱼岛主权属于中国,但处理涉岛风波应一张一弛,最终通过和平方式解决,是两岸在这一问题上的利益默契之所在。
(作者系北京首都经贸大学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