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17日至18日,第四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英文简称SED)在马里兰州首府安纳波利斯举行。中国新任副总理王岐山和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分别率领多名政府高官与会,就管理金融及宏观经济周期、开发人力资本、保证市场开放、增加投资以及增加能源和环境领域合作等5个方面的议题
展开了对话。
这次例行的对话,处于布什政府任期进入倒计时、美国大选如火如荼的当口,美国媒体对它的关注热度明显不及以前。人们普遍担心的是,与前几次对话相比,其意义、影响是否会因此有所下降,这一机制是否由此因为成效有限及其不确定性,而沦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议题的不变与变
作为一个由两国元首共同倡议设立、2006年9月20日正式启动的对话平台,SED业已在中美两国分别举行过三次。回顾前三次对话,联系到美方公布的此次对话议题,可以看出SED在议题上的“不变”与“变”。
所谓“不变”,首先体现在话题的全局性、重要性方面。无论议题在数量、内容上如何变化,对话都是围绕中美两国经济发展道路、经济发展战略、经济关系等主题展开,议题在总体上的“战略性”毋庸置疑。第二个“不变”体现在阵容的高规格、大组合上,双方参与对话的成员要么是政府的
“副领队”,要么是政府经济监管、经济发展等部门的“一把手”。第三个“不变”则体现在具体议题的延续性上,
不仅汇率、贸易这类构成中美经济关系结构性矛盾的议题一直在谈,能源、环保、金融服务业等中美经济关系热点领域的议题也一直在谈。
所谓“变”,一则体现为议题的拓宽或扩大,如第二次对话新增了服务业开放、经济平衡增长和创新等议题,第三次则针对两国产品质量安全风波,增加了产品质量与安全合作、增加监管透明度等议题,这一次则新增了管理金融及宏观经济周期、人力资本开发等议题。二则体现为议题的深入或者落实,如中国金融、服务业的开放,航空市场的开发开放,以及对汇率、贸易等争端议题的相互妥协等。
对话是不二选择
SED确立和开启以来,曾面临诸多压力和挑战。概而言之,对中国而言,因为前几次对话前美方都加大施压力度,全力在人民币汇率等问题上向中国要价,使得中国曾担心SED会成为美国施压中国的机制,因而曾有过不满。对美国而言,虽然每次对话都取得过不少实际成果,但无论是贸易保护主义大幅抬头的国会、白宫内的对华强硬人士,还是工会等相关利益集团,一方面有得陇望蜀的不知足和不耐烦,另一方面更有中方借此机制消解美方压力、拖延解决问题的担心。
事实证明,随着对话的顺利展开和实际成效的显现,双方的担忧和不安都得到不同程度的缓和,但美国由于其特殊体制,这方面的消极声音明显多一些。
正如有舆论分析所指出的那样,这一次美方对于对话成果预期的降低,一方面是由于美国次贷危机负面效应持续发酵和蔓延,加之粮价、油价双双飞涨,导致全球经济面临更为严峻的挑战,越来越多的美国人不仅开始意识到解决问题绝非压迫人民币升值那么简单,而且还出现不少批评弱势美元政策的声音。另一方面,当然是由于大选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但人们在分析上述两个因素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另外几个重要因素:一是中美之间通过对话谈判解决矛盾和争端,业已成为朝野及各阶层的普遍共识;二是不仅美国,中方的政权延续性、政策坚定性是也是一个觉得SED前途命运的关键因素;三是美国虽然全民焦点都从现政权转移到大选上了,殊不知无论对奥巴马还是麦凯恩而言,中美关系都是其外交政策中的一个重要议题。
一句话,人们在关注候选人,候选人及其智囊团队却在密切关注包括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等在内的这类现有大事。可以想象,选战中两人虽然可能会继续有对华不利的选举语言,如奥巴马仍会在经济贸易上攻击中国以赢得蓝领白人选票,麦凯恩也可能继续高唱“中国威胁论”以贩卖其新保守主义外交政策,但两人肯定都深知,在中美经济联系继续加深、中国经济继续崛起的大背景下,自己的强硬大话过后,
对话仍将是解决问题的不二选择。
由此看来,SED当然不会随着布什的离去而变成鸡肋,相反,仍将是下届白宫主人不可缺少的一道主菜,尽管其烹饪方法、火候等可能会有所不同。
(作者系北京首都经贸大学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