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发生大地震后,大家看到同胞的遭遇无不悲凄,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跑去捐款,这时可以不计较一切。随着赈灾的结束,重建的到来,热心人还是否热心?
最近看到好多有关捐款的报道,比如刘欢背着大袋子去捐款,山西煤老板捧着一捆捆钞票去捐款,笔者突然想到的是:他们都
用现钞,没有用记名支票,所以捐多少都看不出来。而大部分普通人使用个人支票者更少,大家都是在以现金方式在捐款。这些捐款者有的不声不响,
捐过完事。在捐款者中,有的留了照片,晃荡一下,这时大家就别为难他们了。
我们这边,在商场里你捐一元钱给某疾病基金会,他们还会给你一个彩色的带子让你戴在手腕上。就是跑救世军捐点衣服,还可以要张抵税发票。您说有些人把那么多现钞一包包地往捐款的箱子里塞,
就是报道他,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谁的做法更让人尊敬呢?
还有很多企业,把自己的捐款写出来,留个印记,只要不是恶意利用,手段大过目的,其实也无可厚非。这些人做好事留个名,总比人不做事甚至做坏事不留名强。然而我们的舆论往往是把做点好事的人关进道德真空,不允许他们有半点私心,这样长久下去,只能损伤行善者的积极性。英国作家福斯特(E.M.
Foster)有句话:“我宁愿做个懦夫,而不做勇士,因为你一旦勇敢起来,别人就来伤害你”。笔者来篡改一下:“我宁愿旁观,而不去行善,
因为你一旦行善,别人就来要求你一不做二不休去当圣人”。
四川地震灾难,把慈善事业的管理和经营推倒了前台。慈善事业学问很大,发现到人们的善心, 只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善心只是起点,
而非终点。在灾后重建过程中,如何持久发掘个人、这家企业作为社会公民的热心与责任呢?彼得·德鲁克这位管理大师就是在非赢利事业的土壤里成长起来的,其在管理学科创造了诸多关于激励的学说,细究之下都来自于非赢利事业的经验。在赢利企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用物质手段激励人不难。在非赢利事业,不用物质手段去激励一个人做某件事,还有多少东西可供利用呢?人主动去做一件事,那一定有着内在动机在驱使着他,虚荣心也是其一。与其它诸害相比,算是小儿科了。
笔者觉得,慈善事业要有长久进步,就得允许别人有一点虚荣心。在美国,到处都能看到捐款者的名号,刻在公园的凳子上,镶在健身房的墙壁上,甚至镂在人行道的砖上,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常常走过这些砖时,笔得就在想,这些家伙未必流芳百世,道路一改建流芳百年都不成,可人家募捐机构就留了这个心,哪怕是暂时给人留点虚荣。如此,怎能不鼓励更多人做好事?千万不要砖头口水一起飞,使做好事想捎带留点名的人或企业落荒而逃。
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里,比较高的一个层次才是自我实现。人到了一定境界,对名利已无所要求,
这些人值得佩服和尊重。笔者想,要求所有人都这样恐怕不大现实。需求层次里接下来较高的层次,就包括得到认可和尊重。做点好事,想得到认可,你自身或许品行高洁,可以不这么要求,可是千万别把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道德的准绳,我们都留下来丈量自己的良心吧。
几天前,有网友在笔者的一篇关于募捐的博客上留言说,街道居委会安排捐款,他是个学生,本来没啥钱,好不容易捐点口粮钱出来,但居委会都不登记一下,他很有怨言。
我们想象一下,假如下次居委会找这位学生捐款,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作者系旅美华人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