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小孩吃饭有剩,夫人发火,我也生气。我本想说,“你看灾区的孩子,吃的都没有,你们还剩!”
这么说几乎是华人家长的一种本能,只不过我们以前常说:“你看非洲小孩…”。久之,在美国长大的二代华人小孩,把这个说法当成判别父母是不是华人的一个标准。
我终究没有说。我想我们都该记住,千万不要借他人的苦难衬托自己的幸运。感谢一位台湾朋友给我们的教诲,其在《中国大陆2008灾难》一文中说:“台湾记者的煽情报道主要是哗众取宠增加收视率,此外完全没有意义,对社会的贡献是负面的……用别人的悲惨来反映自己的幸福,其心理非常不健康”。
四川地震大灾,同胞同悲,赈灾晚会和各种活动起到了凝聚人心、扩散悲悯的作用。但不容忽视的是,也有一些灾民的悲惨在镁光灯下展示,其心中的痛苦更深重了。
在灾难面前,
如果我们不在比较中教育,该怎么教育小孩呢?或许可以说,他们在受难,你觉得我们该怎样去帮助呢?这样,或许可以打通一条隧道,从感动通往行动。如果止于情绪,那和看戏有什么两样?
亚里斯多德曾说过悲剧的“宣泄”效应:你看到本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发生到了悲剧主角的身上,从而感到一种释放。可一些媒体就是把灾难当成一个舞台悲剧来弄,突出他人的不幸,背后恐怕也是迎合这种舞台悲剧的心理吧。
然而,灾难毕竟不是舞台,我们也都不是观众。海明威说得对,“丧钟其实是为你我而鸣”,我们唯一合理的心态是人溺己溺的同苦同悲,而不只是做导演,把人家摆设了一次次给人看,更不能当看客。
假如是你被摆到了舞台上、灯光下,让人在台下看到自己的不幸而感到欣慰,你愿意么?
做戏是很可怕的事情。看到记者们去寻找这个可乐男孩、那个敬礼男孩,然后死命关注、一起跑过去送温暖时,我想起了《活着》里的那个老大夫,老大夫饿极了还被叫去助产,人给了他馒头,结果大夫硬是给吃晕过去了。
这大概也不是一些媒体从业者的初衷,无奈媒体本身也有一定的目的性。我总是想,别人的苦难是用来同担的,不是用来消费的。帮这些受难的灾民回归正常生活轨道吧,因为把日子过下去,才是他们余生要做的事。(作者系旅美华人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