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4个州同时投票的“小超级星期二”4日结束,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终于扳回三城,
止住连败颓势。不过,截至侨报记者5日美东时间凌晨1时发稿时为止, 据美联社统计,
希拉里仍以约1351席对1443席落后于奥巴马,并没有完全走出危机阴影。眼下的局面是, 希拉里已经输不起, 奥巴马却游刃有余。
对那些将在民主党最后的提名程序中发挥关键作用的“超级代表”们来说,
未来一段时间将是决定性的,他们的抉择已不仅仅关系到民主党的选举大局,更关系到国家的大局。
情况很明了,希拉里对麦凯恩之战与奥巴马与麦凯恩之战是两场性质不同的选战,前者基本上还保持在两党政治的传统格局之内,后者则大大超出了党派之争的范围,
具有美国社会史、政治史甚至世界政治史上的意义。
从希拉里方面看,她很难获胜,
在某种程度上与其本人无关,因为任何有利于奥巴马的行动都相当于是在推动“奥巴马革命”提前发动。如果奥巴马获胜,这场革命在其与麦凯恩的终选之战中将更加明朗:
奥巴马是非裔,麦凯恩是白人;奥巴马出身寒微, 麦凯恩出身高贵;奥巴马来自草根阶层, 麦凯恩来自精英集团。
支持“奥巴马革命”, 默认的前提是:美国归根结底是属于美国民众的, 政府只对民众负责,
=民众有权决定美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或将美国改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反对“奥巴马革命”,选择麦凯恩,
默认的前提是:美国归根结底是由精英领导的,政府除对人民负责之外,还承担着某些更重大的使命,普通美国人尤其是中下层美国人不能随意决定美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或将美国改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表面上看不出谁对谁错,因为这两个看起来泾渭分明的前提,无论在美国的政治理论还是在政治实践上都是成立的。
首先, 在民主政治理论方面。民主向来可被理解为大众化权力、民众的自治。在美国历史上, 也有着“人民总统”的政治传统,
具有浓厚“人民”色彩的奥巴马正是这一理念的产物,“奥巴马革命”可视为是对民主真谛的一种回归。
然而,民主同样也可以被理解成为达成政治决定而做出的一种制度安排,特别是通过选举竞争领导权。在美国历史上, 也一贯都有精英代议制民主的成功实践,
麦凯恩即使不带有“人民”色彩, 却也完全是民主理念的产物,反对“奥巴马革命”也同样可以视为是对民主现实的一种捍卫。
再者,
在国家政治理论方面,国家向来可以被理解为一个民主政治的共同体,国家统治者是共同体中的公民代表并对公民负责,奥巴马可视为这一理念的产物,“奥巴马革命”可视为是对国家原则的一种民主阐释。
但是,国家同样也可被理解一个通过民主产生的最高权力,不仅垄断着所有暴力和强制手段,而且管理和监督着全体人民,推进着全体人民的福祉和事业。麦凯恩本人及其家族所为之服务的,显然是这个意义上的国家,
反对“奥巴马革命”也同样可视为对国家功能的一种民主维护。
虽然“奥巴马革命”很可能是一次深刻的美国版“颜色革命”,
甚至被右翼视为一次底层造反,但在围绕大选所进行的公开辩论中,在美国政治舞台所限定的语境中,其真正的本质却反映不出来。
换言之,在美国目前的竞选机制内,利用流行的政治话语, 借助现时的政治形势,一场远远超出一般范围的革命完全可能在不期然间顺势发生。
既然关于“民主”、“国家”这些真正具有重大意义的问题,
已不可能在总统大选这种街头狂欢节式的群众运动中被认真讨论,而且实际上任何一组对立的政治主张都可以使用同样一套似是而非、歧义丛生的概念来支持,
那么真正在大选中产生效果、起到关键作用的,归根结底将是关于各种议题的漂亮说。
现在,希拉里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4月22日宾夕法尼亚州的初选上, 而领先90多席的奥巴马则已在准备提前引爆“奥巴马革命”了。
(作者系旅居新西兰的资深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