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不会寻求也不会接受,国务委员会主席及革命武装部队总司令这两个职务”——2月18日夜,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以一封公开信的形式,宣布辞去古巴领导人职务,这位81岁、几度传出病重的老人,再度搅得国际政坛一片哗然。
尽管在可预见的将来,古巴不大可能发生剧变,但这位传奇革命者的离席,的确给人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古巴会重新定义跟美国的关系吗?古巴会推行“中国式经济改革”吗?抑或在美国的“拉丁美洲后院”,依然会矗立着坚定的反美堡垒?
远在非洲的美国总统布什迅速回应“我相信在菲德尔·卡斯特罗不再执政后,古巴这个国家应该开始向民主发生转变”;副国务卿内格罗蓬特表示近期不会改变对古巴的政策,也不会取消封锁;正在竞选总统的热门人物奥巴马和希拉里均立即作出反应:美国应做好同古巴谈判的准备,一旦古巴有改变的意图,就取消禁运。
欧盟19日也表示,已做好寻求同古巴重铸关系的准备。欧盟负责发展和人道援助事务的委员路易斯·米歇尔的发言人在当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重申我们愿同古巴展开建设性对话”,并指出米歇尔计划将于3月6日至7日访问古巴。
然而,在这个由欧美式民主价值观主导的世界,美国早已对后院里这一格格不入的古巴政权感到如鲠在喉。在卡斯特罗的领导下,作为只有1000多万人口的加勒比小国,古巴同强大的美国较量了近半个世纪。美国对古巴实行长期的经济、金融封锁和贸易禁运,还试图通过武装侵略颠覆古巴(据说40多年来美国中央情报局对卡氏实施了634次暗杀计划)。但这一切不但没有消灭卡斯特罗的肉体,甚至从未动摇过他的地位和权力。
相反,拉丁美洲近年来左派政党连连获胜、上台执政,从查韦斯入主米拉弗洛雷斯宫到玻利维亚、厄瓜多尔、尼加拉瓜的“向左转”,“拉美山河一片红”,席卷全球的反对西方国家为主导的全球化的民众运动的高涨,促使拉美左翼成为“反全球化”运动的主力。
对西方国家而言,卡斯特罗的离席或许是科索沃独立后的又一喜讯:在清理北约东扩的障碍后,古巴似乎有望进入“民主”的轨道,从而全面接受西方的规则。
对民主和人权的价值观做出评判是一件危险的事。有目共睹的是,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步伐明显加快,已到了相当的程度,这种经济一体化似乎必须以全球政治一体化为最后的保障,而人权和民主乃是当下全球政治一体化的重要理念支持。毫无疑问,包括北约国家在内的西方国家是全球化的最大赢家。
不过,古巴不是科索沃,民主也未必是万灵丹。卡斯特罗选择在此时交班,说明了他的判断:国内局势不会大乱。古巴人民对于今天的这个消息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倘若古巴的局势真要乱,2006年夏天卡氏暂时交权的时候就乱起来了。事实上,因卡斯特罗的接班人是他的弟弟劳尔·卡斯特罗,现在就说卡斯特罗时代结束还为时尚早。
外界普遍认为,劳尔·卡斯特罗是古巴承前启后的领导人选,这位和卡斯特罗长期并肩战斗的兄弟将会继续坚持卡氏思想,且会将政权和平移交到下一代接班人手中。在他的任内,古巴的内外政策相信不会有根本性的变化,也难以令美国和古巴的关系得到根本性的改善。这正是美国政府仍然坚持其敌视古巴的政策的原因。
对于卡斯特罗这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中国谨慎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祝愿卡斯特罗早日康复。在这个可作多种解释的话语后面,中国的立场似乎未改变:中国期待世界多极化。多元共生,这是中国提出“和谐”理念的一个层面,也是中国倡导构建上合组织、在朝核问题、伊朗问题乃至达尔富尔问题上发挥自身作用的内在理念。
本报以为,只有全球多极化才能形成一种“国际政治的多极均衡”,才能避免西方国家出现一个无所制约的霸权国家或霸权国家集团——从科索沃到古巴政局变动发出的警示是:世界各国的民族历史、文化传统、环境条件各不相同,不仅要能在参与全球化的过程中保护本国的利益,还应避免所谓西方价值观成为干涉他国内政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