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年轻女性而言,今日社会显得非常宽容———女性受到高等教育的机会几乎和男性相当。法学院中女性学生通常占到35%左右,在商学院,这个数字还要更高些。纽约的投资银行、咨询公司和律师事务所中的女性员工比比皆是。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当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后,大批女性离开工作岗位———这个年纪的女性必须在工作和家庭中做出选择。那些选择事业的女性,则几乎每人都有一段辛酸史。我认识的每一个纽约律师事务所里的女合伙人都对我说,事业和家庭之间的平衡,只是童话而已。女性的艰难选择仍然存在,只是时机从婚前推迟到了生育后。
有人说事业女性回到家庭是她们自主的选择,但事实是,人们完全理解那些选择牺牲事业的女性,比如希尔达,而那些选择在事业上保留自己一方天地的女性,比如希拉里,则更容易受到社会的指责。男女之间的社会分工纵然是值得提倡的,至少选择事业的女性应当受到尊重而不是嘲笑。
早前希拉里在一次公共集会中发表演讲,有男性观众大喊:“希拉里,给我熨衬衫!”哈佛大学的前校长因为发表女性在科学研究中有劣势的言论而引咎辞职,而当媒体报道“熨衬衫事件”时,只有戏谑,没有谴责。经过这么多年,性别平等仍然停留在理论上和口号里。
讽刺的是,希尔达的悲剧令年轻女性重新看待希拉里———两人曾经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希尔达最终选择了向传统女性角色低头,而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希拉里还站在自己的舞台上。在斯皮策丑闻之前,希拉里最坚定的支持者们是那些中年以上、曾经亲身经历过上世纪七十年代女性解放运动的妇女。只有她们最了解希拉里能够走到今天,是多么的可贵。透过玫瑰色眼镜看社会,认为女性问题已经解决的年轻女性,则更多支持奥巴马。希尔达的眼泪终于令她们理解到希拉里竞选的意义。
前路还长,正如希拉里还需要更多的忍耐和努力,才有可能获得今年的总统提名。今时今日文明社会里人人都相信种族平等的真理,然而对女性的歧视仍然是广泛的,沉默的,根深蒂固的。最近希拉里任第一夫人时的上万页日程被公开,其中有她当时广泛参与政事的翔实记录。纵然如此,人们还是苛求她没有在真正的外交危机中发挥作用。
1937年,维吉尼亚·伍尔芙在《大西洋月刊》上回答一位读者的来信。那位读者问她,现在战争迫在眉睫,女人们是否应该做点什么来阻止战争。伍尔芙说,我们女人还做着边缘工作,这个社会还不是由我们掌握的,社会机构很少由女人负责。在我们真正有机会参与决策之前,男人不应该在社会问题上要求女人帮忙,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编辑:徐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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