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日本国政府邀请,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今天上午飞离北京前往东瀛——在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三十周年之际,胡锦涛相隔十年再度踏上日本国土进行国事访问。而当读者诸君看到本期《侨报》时,日本福田首相已在当年孙中山和宋庆龄情定一生的松本楼宴请胡锦涛。中日两国媒体及国际社会对这次“暖春之旅”给予了极大关注。
外界从种种讯息中解读出中日两国对这次访问的最高重视:胡锦涛访日五天行程是他担任国家元首以来最长一次出访,期许中日关系更上层楼;中国官方媒体上月即开始回顾过去一年中日关系回暖的历程,并展望“中日关系即将跨越历史”;日本首相福田康夫和众议院议长河野洋平近日先后表达对胡锦涛的期待和欢迎;一部因客观描述引发争议并遭到禁映的华人导演的纪录片《靖国神社》也在胡锦涛抵达东京前解禁……
胡锦涛访问日本的时机也成为舆论关注的热点:现在是去年四月温家宝访问日本、福田首相十二月回访中国、中日关系已回暖一年多的重要时刻;而即将在北京举行的第29届奥运会也是“时隔20年再次在亚洲举行,是亚洲的奥运、世界的奥运”(胡锦涛语);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三十周年——1978年8月,《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正是在现任福田首相的父亲福田赳夫担任日本首相期间与中国领导人邓小平共同签订的。而一直是对华友好的福田康夫早在担任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期间,即曾于2003年8月《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25周年之际访问过中国。
中日关系所受到的关注,自然是两国最近十年负面事件波澜不断的影响。从历史教科书到钓鱼岛争议、从东海油气田到中国毒饺子、从参拜靖国神社到中国反日游行……这些现实场景时常在媒体的放大之下成为两国新的怨恨之结。
复杂的局面或许还在于最近十年中日两国在国际经济地位上的此消彼长。伴随着日本经济自1990年代以来的衰退和低迷(其经济总量一直徘徊在世界第二的位置),中国却在同时期保持着持续的高增长和低通胀,经济总量从1998年的世界第七到如今的挑战世界第三,中国也在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而成为经济全球化一员。与此同时,中日两国的政治关系也逐渐影响到经济层面,两国从“政冷经热”逐步滑落到“政冷经冷”的状况,令两国商界特别是日本方面大感焦虑。
化解这一矛盾的玄机自然可超越这十年,用更长远的时点进行观察:当三十年前中国酝酿打开国门之际,《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的缔结,展开了中日两国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国抗日战争结束后的全新历史画卷(或许中国人也应该记得,在改革开放初期的十年,对中国积极援助的国家的确只有日本,尽管是带有战争赔偿的性质。),如当年中日合拍电影《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日本电影《望乡》风靡大陆一样,中日各领域的友好交流和互利合作蔚然成潮,给两国人民带去实实在在的利益,促进了各自国家的发展和进步。
以这样的历史观去看,中日两国都已找到发展两国关系的自信和理由——从经济角度看,今日中国已成为世界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未来的发展,不应视为威胁,而是对日本、亚洲和世界来说的巨大机会和利益,日本同样不会希望错过这场历史盛宴。从政治角度看,中日两国的友好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有着坚实的历史基础。
然而,期许中日关系展开新局也不能过度乐观。就在胡锦涛访日前夕,日本《每日新闻》5月1日至2日以电话访问1042人,结果仅有26%日本人认为政府对华态度应该更友善。51%日本人认为应采取更强硬对华政策。该报分析指,上述结果显示“日本民众不满中国坚称西藏是内政,同时也关注进口的中国饺子含毒事件”。由此看来,中日两国民间和政府间互信的重建,仍需要各方的不懈努力,需要更多的时间。
早在1984年就曾领导中日青年交流的胡锦涛,在日本的政治界、企业界、文艺界都有很多朋友。他阔别十年再访日本,在给外界对两国关系的改善带来期许的同时,两国共同(包括各自)面对的问题仍有很多,在旧历史上建构一个新未来,必然会产生出一些新的课题,加强沟通,增进了解,重建信任——和谐世界的理念,的确首先应从睦邻友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