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日本访问的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 7日同福田康夫签署了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的第四份政治文件——《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 这被认为是对亚洲和世界的和平、稳定、繁荣具有重要意义的举措。

　　胡锦涛的此次“暖春之旅”， 距离上一次江泽民访日已过去整10年。而且， 自1972年两国关系正常化以来， 30多年间中国元首踏上日本国土也仅此两次。

　　中日之间长期的不正常状态损害了两国利益。2006年， 刚上台的安倍晋三主动打破坚冰，“战略互惠”一词被正式提出。此举受到中方高度赞赏，此后两国互动频繁，在福田康夫不到一年的任期内， 中日关系实现了飞跃。

　　此次， 东京不仅为胡锦涛铺设了红地毯， 更鸣放21响礼炮，以最高规格表示欢迎。中日民间和高层都期望借此提升两国关系，为未来规划蓝图。

　　但值得注意的是， 深受小泉5年极端外交的困扰， 中日都将关系回暖、构建互信置于首要地位。为此目的， 北京尽量少提历史， 展示温和形象， 而东京也克制不去刺激中国， 在靖国神社、台湾和中国崛起问题上， 福田政府都表达了中方乐意接受的观点，上月奥运圣火在长野传递期间，日本也和西方站开了距离。

　　中日高层都小心翼翼， 试图首先夯实基础， 再去解决深层问题。两国政府都希望这次访问能结出硕果， 让这种务实合作路线能得到更多民间的支持和赞同。中日关系与两年前相比， 虽可称得上春意盎然， 但仍处于起跑位置， 要解决诸如历史问题、领土争端、意识形态歧见， 特别是目前两强并立格局下的现实利益冲突，构建稳定健康的战略互惠关系，两国都有很长的路要走。

　　胡锦涛的访问日程一再拖延， 从3月到4月底再到5月初。在“暖春之旅”最终成行前， 东海问题谈判和“毒饺子”事件暴露出两国目前的关系依然需要呵护。

　　今年初， 日本外相高村正彦在接受该国公共广播电视台（NHK）采访时表示， 两国在东海油气开发权益上的纠纷有望在胡锦涛访日前解决， 中国驻日大使崔天凯同样表示乐观。但数天后这种乐观氛围便一扫而光，2月26日，高村外相表示，东海问题“没有必要与胡锦涛主席访日挂钩”。谈判随后陷入僵局， 日方甚至提出要诉诸国际法院。

　　“毒饺子”事件则是中日缺乏互信的典型写照。事件发生后， 双方均派出大规模调查团， 排查毒源， 并数次磋商， 但由于各执一词，始终难以得出结论。日方大肆渲染， 以此攻击中国的产品质量问题， 更有甚者， 将调查结果难以出炉归为中国顽固所致， 认为是中国对日强硬派压力的产物。7日同福田康夫会谈后，胡锦涛在会见记者时表示，“中方高度重视民众的健康，会与日方继续合作,尽快查明事件”。

　　需要提及的是， 目前两国的频繁互动主要源自高层的推力，民间动力相对不足。日本最近的一份民调就是一个警示：日本《每日新闻》5月1日 至2日以电话访问1042人，结果仅有26%的日本人认为政府对华态度应更友善，51%认为应采取更强硬政策。福田政府急于推动两国关系， 但国内右翼势力影响显然还不可低估。

　　或许对右翼反对声音的最好回答， 就是中日能就实质性争议尽快达致双方满意的结果， 但正如东海油气争议及“毒饺子 ”事件， 这又是难以短期圆场的局面。

　　相对而言， 福田是一个对华友好派， 他上台后为改善中日关系做了大量工作。可惜的是， 福田的支持率低下（目前萎缩至20%以下），让人担忧的是， 一旦福田下台， 日本新政府是否还会继续目前的路线？如此诸多问题， 都将中日沟通的制度框架提到台面。这种制度框架的作用在于， 它能最大程度减轻人事与政策变动所导致的损害， 促使双边关系在框架之内有序稳定运行。

　　作为东亚乃至全球举足轻重的两个大国， 与中美、日美等双边关系相比， 中日间的制度建构是滞后的。但让人高兴的是， 在刚签署的第四份政治文件中， 规定了两国高层的定期交流机制， 无疑为两国未来发展拓展了道路。

　　（作者系延安大学政法学院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