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克林顿近日在宾州胜出，将民主党初选拖向了持久战，意味着这场久拖不决的较量至少会延迟到6月以后。

　　看得出来，希拉里对宾州之战志在必得，且有些背水一战的悲壮感。关键时刻，这位女政治家的坚韧和顽强发挥了作用， 面对党内劝退压力，希拉里选择了坚持， 从而将悬念留在了最后。

　　对于希拉里的坚持，民主党内确实存在一些担忧，说可能造成分裂的有之，说影响备选的有之，说耗费人力物力的有之， 但同样不可忽略的是，希拉里坚持与奥巴马战下去，对保持并强化民主党的人气有重大意义。

　　对于民主党的持久战，相信流行学专家格拉德维尔会报以会心一笑。根据他的流行理论，能够带来轰动效应的人和事，应符合三大因素：一是个别人物法则，即这样的人与我们既有亲切感，又有不同个性；二是附着力因素，应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让人过目不忘；三是环境威力法则，即社会氛围的变化影响到人们的兴趣。

　　具体到奥巴马与希拉里之战，实在是多年少见吸引眼球之战。无论是奥巴马的亲切感，还是希拉里的坚毅与鲜明个性，抑或是面临严峻国内外问题，尤其是经济问题的美国社会环境，都使得选民和媒体对民主党的“内战”兴趣盎然， 也满怀期待。

　　从总体选举策略上说，持久战带给民主党久违的“注意力经济”红利。如经济学家所言，在这个互联网时代，在信息社会里，注意力是一种财富——谁吸引的眼球越多，谁就越有价值。表现在选举中， 就是人气和财力的凝聚。

　　这种赢得眼球的效果，为共和党人羡慕不已。如今，由于希拉里与奥巴马棋逢对手，就连奥斯卡都相形见绌。此前《纽约时报》在为本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做预热报道时就发出疑问：“在编剧罢工和半个世纪以来最为有趣的总统大选面前，奥斯卡算什么？谁会关心最佳剧情电影花落谁家？”言下之意， 希拉里与奥巴马的对决，难道不就是最好的剧情电影吗？

　　事实上，无论是奥巴马还是民主党，都已从这番精彩和充满悬念的对决获益匪浅。奥巴马的人气飙升，以及筹款异乎寻常的顺利，都在一定程度上归功于“眼球效应”。而民主党赢得今年总统选举的底气，部分源于布什政府尴尬的执政经历，也部分源于这种对决在公众及媒体中所引起的注意和兴趣。

　　不仅如此，奥巴马无意中还验证了一条重要的商业定律：有一种办法可吸引顾客的注意力， 那就是先注意顾客。这也有助于我们理解奥巴马的异军突起，有助于理解希拉里的数次逆转——你对选民的关心和理解，总会以某种方式反馈回来，区别只是奥巴马用心“倾听”的州多一些，希拉里投入精力的大州多一些。

　　这种注意力经济也有助于我们理解，为什么奥巴马似乎并不特别在乎宾州的得失。其实对于走到今天，奥巴马是非常开心的，因为仅在一年以前，还没有多少人将他与未来的总统联系起来，也很少有人相信他会战胜强大的希拉里。但在过去的4个月里，奥巴马却实现了一个飞跃式转变，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支持他，有越来越多的资金开始流入他的阵营，而媒体更是越发看好他。近日的民意测验也表明，奥巴马未受宾州败选影响继续领先希拉里。

　　一个人的地板，往往就是另一个人的天花板。对奥巴马来说，人气是最大的助力，而对希拉里来说，人气不足却是最大的挑战。近期的参选人印象调查显示，目前对希拉里持负面看法的人已从年初的40%增加到54%，而在29岁以下的年轻人中，奥巴马更是占尽优势，尽管这些人所占比例有限，但对互联网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影响却十分惊人。

　　同样让希拉里感到郁闷的是，众多克林顿时期的政府成员及昔日故交都已转而支持奥巴马，而前民主党参议员汤姆·达施勒更是直言不讳地说：“现在国内和民主党内对克林顿夫妇有些审美疲劳。”而希拉里的主要筹款人倒戈支持奥巴马，以及她的中国问题顾问因不满其反华政策而辞职，都给了希拉里很大打击。内忧外患之下，希拉里的选情并不乐观。

　　共和党候选人麦凯恩的心情也不轻松。看上去他似乎在坐山观虎斗，但事实上在希拉里与奥巴马“内战”过程中，民主党已取得了超乎预期的收获。令民主党人快慰的是，无论奥巴马还是希拉里杀入“决赛”，都具有足够的竞争力，而这是4年前民主党人所不敢奢望的。相比之下，共和党的选战就冷清许多，无论是媒体还是公众，对麦凯恩的兴趣或期待都远远不及奥巴马和希拉里。

　　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民主党人将继续强化他们的注意力优势，而这种积累在最终的大选中所起到的作用，有可能超出人们的想象。到那时，也许人们才会意识到，原来民主党在这场马拉松对决中的收益要远大于所谓的“损失”。

　　从某种意义上说，民主党这场持久战，何尝不是最成功的选举策略？吸引了眼球， 赢得了人气， 也培养了选民的“阅读习惯”。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国际问题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