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报12月14日社论】为期只有一天半的第三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昨日在北京落幕。中美两国同时联合发布的《关于第三次中美战略经济对话的联合情况说明》,用巧妙的结构完整概述了对话的内容,但却并未提及“人民币汇率”这个热词。在美国媒体的强聚光灯下,两国的豪华高官阵容用“说出来但却不是写下来”的方式在对话中谈到了人民币。
然而美国的制造业却不能因此而失望——自对话开幕前两天人民币汇率上穿7.40高位以来到闭幕当天站上7.3568的历史新高,被财经界称之为“鲍尔森效应”的上涨或许仍然不能满足美国国内力促人民币加速升值的愿望。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对一个被通货膨胀、资本泡沫、经济过热(温家宝在新加坡谈忧虑这三件事)笼罩的中国来说,合适的升值步调或许可保持这个举足轻重的国家不至于因经济增长停步不前而危及世界。
不过,只希望从对话中看到人民币的走势和速度,显然是非常狭隘的意愿。
中美双方在对话期间签署了《中美关于食品及饲料安全合作协议》、《中美药品及医疗器械安全合作备忘录》等多项协议,并在金融服务业、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能源和环保、透明度、投资、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经济平衡增长等八大领域开展合作达成31项共识——在这份长长的清单里,还有一条是“同时宣布启动中国旅游团队赴美旅游的联合声明”,潜在的上百万中国游客的庞大市场的春天,由此埋下了小小的种子……
然而,只看到中美两国经济领域这些交易与合作,也将是非常有限的观察。
新世纪以来,原有世界权力结构似乎出现了加速失衡的现象,舆论热点也随之转移。不论中国作出什么样的承诺和解释,美国(也包括日本和欧洲)对于中国经济崛起的速度伴随着人民币升值而日益升高担忧情绪,从人口增长到大气排放、从食品安全到军力增强、从间谍风波到太空威胁,各种版本的“中国威胁论”一时甚嚣尘上。尽管其中也有客观道理,但如此密集的舆论弹压以至于令北京政府习惯性地以意识形态武器回击。保护主义和民族主义此时在中美之间也都有重新抬头的迹象,似乎已成为中美两国竞争与合作的双重关系的重要障碍。连鲍尔森行前一周在亚洲协会演讲中也承认“美国面临着同样的保护主义压力,尽管我们是世界上最开放的经济体之一”。
世界上最发达的经济体与最大的发展中经济体相对运行的态势,令人想到不久之后将会激烈对撞的两列火车——不论真正的内心企望如何,北京和华府都不愿(并且正在采取措施)中美之间爆发贸易战。而战略经济对话便是这个创造性的措施之一。
当中美两国的财经官员们从北京附近的一个小城回到人民大会堂,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那里会见美国财政部长鲍尔森一行,并高度评价三次对话的意义是“在实践中探索并积累了许多有益经验……已成为双方增进战略互信、扩大务实合作的重要平台”。
因此,不是用半年一次的财经高官聚会而是用更为长远的眼光看待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才具有更清晰的轮廓。正如中美之间已运行了十年的防务磋商机制一样,其真正功能是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段里,保证中美间不在贸易领域“擦枪走火”从而引发世界性的经济危机。这既是铁娘子吴仪以强硬态度回复美国国内制造业主张的原因,也是白宫在美国国内政治环境将发生变化之前采取与国会不同态度的缘由。
事实上很少有西方媒体谈论这次中美对话的主题——“抓住经济全球化的机遇和应对全球化的挑战”。在即将到来的2008年,美国将会进行总统大选,中国将举办北京奥运会,两个大国除了要各自面对内部事务,还必须共同面对可能出现的世界经济增长放缓之局势,无论中美是“面对面”还是“肩并肩”,它们必须选择对话。中美这两列均可以拉动世界经济的火车,它们只能选择同行。
这个真正的用意当然也潜在于习惯用宏大主题宣示政治的中国那里。胡锦涛对鲍尔森说的话看来并非外交辞令:“中方愿与美方一道,坚持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把握中美关系,进一步加强双方在双边领域和国际地区问题上的沟通与合作,尊重和照顾彼此重大关切,不断拓展双方的共同利益,使中美建设性合作关系在新的一年里取得新的进展”。
那种认为中美战略经济对话没有实质意义的人士或许可以闭嘴了。因为他们没有看到那长长的清单所预示的未来,甚至可能也忘记了这个对话的前面还有“战略”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