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报9月8日四合院评论】9月初,一场罕见的道德模范评选活动席卷中国。中共机关报《人民日报》专门辟出32个版面介绍三百余位候选人,各方媒体更是不遗余力地宣讲着助人为乐、见义勇为等道德模范的事迹。
事实上,这场活动来得并不突然——中共总书记胡锦涛去年提出的“八荣八耻”,就被官方视为“构建和谐社会的道德基石”;大陆央视还曾在标志性栏目《新闻联播》中专列一个“公德镜”节目,专门批评乱扔垃圾、随地吐痰、大声喧哗等行为。
道德教育之所以被当局推到如此高度,恐怕与当前大陆社会道德水准的急速下降不无关系。时下备受外界诟病的食品安全危机,虽属经济问题,更透出部分业者的商业道德缺失;贪官前腐后继,是政治道德糜烂;医院唯利是图、见死不救,是医德沦丧;学校与教师急功近利、疏于“传道授业解惑”,是师德不彰……
近年来大陆积极推进法制建设,但事实证明,在经济全球化、文化多元化和个体性格多样性时代,社会进步、弘扬人道,仅靠法律还远远不够,基本道德规范不能缺位。
作为社会成员所必须遵从的基本规范,每个个体对道德认知的水准千差万别,遵守的程度强弱不同,将全体成员的道德水准提升到同一个层面显然不现实,而通过政治的手段人为塑造出一些道德标杆或楷模,又常因其打上了政治意志的烙印而难合民意,有的甚至演化成一种官方的“造神”运动。
新一轮的“道德模范评选”正陷于这两难中:一方面,民间不屑认同官方话语中的仁义道德——文革时期,官方对道德宣传的滥用,让人印象深刻;另一方面,在市场经济大潮中,百姓又深受社会道德缺失的困扰。“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北岛诗句),正是人们对道德殉道者的哀叹。道德成了大陆当代社会中最稀缺的资源与最昂贵的奢侈品。
在大陆社会转型时期,道德遭遇困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政治对道德的过多干预,以及推进法制时对道德重建作用的漠视。
中国人从来就不缺乏道德感,所谓“头上三尺有神明”。道德的重建既不是简单的模范评选,更无需按政治需要人为拔高标准,而是从点滴小事中培育人们的公民意识。